她从来不是不懂装懂的人,可是她最可恨的地方却是揣着明白却装糊涂。她明明知道他为何近来如此,她却顾左右而言他!
更可恨的是——他自己亦要如此,亦不能说破!
两人一骑,向北出了玄武门,距离御马监衙署还有一段距离。身旁便是筒子河碧水金波,两岸边的垂柳已然新绿盈条。
两人都盯着那随水风摇曳的柳条,心便也不由得随着它们的DaNYAn,一点一点,变软下来。
吹面不寒杨柳风,心下再有寒冰,竟也不知不觉中,不得不随着春来而瓦解。
兰芽便深x1口气,将压在心底的话说出:“多谢大人赐画。那些画……小的本以为,今生再无缘拥有。”
他盯着她的耳后青丝,便也不由得道:“……那些画,原本就是给你的。”
“嗯?”兰芽在马上倏然回首:“大人,这是,何意?”
那个答案已到了舌尖儿,他几乎就要冲口而出:只因我便是你家从前那个书童,于是我自然认得你爹的手笔,我便着意在收集那些画,只为了——讨你欢喜。
只为了——我知道,我早晚有一天注定要伤透了你的心。我便寄希望于这些画,希望它们能叫你的心,少疼一点。
可是司夜染却不敢说,亦不能说。便只能狠狠闭住眼睛,忍住心事,只道:“……本就是你爹的画,自然要送给你。”
“哦。”
兰芽回过头去,心下说不清地涌起小小怅惘。她听出他有话要说,却最终还是生生忍住——或许,她还是不值得他直言相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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