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芽瞟了司夜染一眼,眉眼飞扬,俯身叩谢:“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点了个头:“兰长随,你继续说。”
兰芽再磕了个头:“皇上以为,奴婢缘何要将那幅画中的人物隐笔?”
皇帝想了想:“你们大人天生聪慧,你定然是为了瞒住他,给朕留下这生动罪证。”
“没错。”兰芽慷慨点头,再悄然望司夜染一眼:“不过还有其二。只是奴婢怕冲撞了圣上,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来了兴致:“嗯,你说就是。咱们不过是谈论画艺,有什么说不得的?”
兰芽轻叹一声:“奴婢是想禀告皇上:那些人,是早已在那里的,就隐藏在锦绣如画的江山图景之下。皇上若不想看见,就将原来上头的宣纸重新裱糊上即可,这样皇上便可眼不见心不烦……可是即便隔着画纸看不见,却也不等于那些人便不存在。”
张敏紧张得冲兰芽一瞪眼睛。
皇帝却笑了:“自古有兵谏,甚至尸谏,倒是头一回有你这样以画为谏的。”
兰芽不敢怠慢,再向上叩头道:“杀了一个司大人,对于皇上和这大明天下来说,不过一个人的生Si。对于江南官场来说,亦不过再多一个曾诚罢了。”
兰芽清冷一笑:“……无关紧要。”
大殿当中,又是一片静肃。
皇帝再仰头望了望头顶藻井。盘龙藻井,龙口衔珠。大珠悬空而垂,光华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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