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和手臂上的鞭伤火辣辣地疼,隔着乐声传来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桑脸上更热,在面纱下紧咬住唇,把头埋得更低,尽量专心致志演奏那架凤首箜篌,将心思全部集中在琴音上。
箜篌是她在遥远的东方学过的乐器。在桑的记忆里,母亲永远是那样年轻,那样美丽。京城初夏的暖yAn摩挲得人浑身疏懒,窗外的栀子摇曳着一树洁白的花,密密匝匝的香气沁得人心里满登登的。母亲就那样抱着年幼的她,坐在闺房窗下,等父亲回家。她会轻吻桑的额发,会将刚编好的、串着白玉珠的红绳手链系在桑的腕上,然后会握住桑的小手,教她如何拨动琴弦。
如果那时的桑没有那么贪玩儿,没有为了逃避学琴而趁解手的功夫溜出家门,桑一定会告诉母亲,她指下的箜篌声如昆山玉碎、梧林凤鸣,她弹琴的样子当使湘妃汗颜,嫦娥掩面。
可那时的桑啊,心里只有西巷的糖葫芦和绿豆糕,只有北街的五彩风车和虎头风筝。于是,直到后院那树洁白的栀子被大火烧成黑灰,直到桑磕磕绊绊地奔回一片狼藉的家,直到母亲满是血W的手最后一次握紧她的小手,将腕上的玉珠洇得鲜红……
桑也始终没能告诉妈妈,她指下的箜篌声有多么动人。
桑等呀等,但直到她趴在母亲身上哭得JiNg疲力尽,迷迷糊糊昏睡过去,父亲也再没有出现。次日她在巡回戏班的帐篷里醒来时,一个肥胖的中年波斯人正在数钱,而把钱交给他的人,正是父亲的贴身护卫之一。
那之后,她拼了命地学箜篌。戏班的人笑她不自量力,妄想和活泼YAn丽的玛丽珊黛争锋。其实,她只是希望能再听一次母亲指下的琴音,仅此而已。
“啊!殿下,别这样!”
姑娘的娇呼带着惊惶失措,平时甜软的嗓音尖锐得几近刺耳。桑下意识循声张望。玛丽珊黛正被达里奥斯压在金石柱子上。戏团的头牌舞姬不断挣扎,已经衣衫不整,大片雪肌被烛光映得发亮。皇帝的幼子则浑不吝地仰头大笑,高声道:“哥哥不识货,本王会疼你的!”
达里奥斯从小指上摘下一枚戒指,随手扔向班主阿曼。这不合规矩。对于头牌,在场的贵人们理当依次竞标,价高者胜。阿曼匍匐上前,捡起戒指,借光巡了巡上面的红宝石,嚅嗫着想要抗议。达里奥斯不满地砸了砸嘴。
“我的朋友,你太贪心了。像她这样的货sE,西北贡品里要多少有多少。那戒指能值两个她了!”
其他贵族有些随声附和,有些心中不平,却不敢抗议。达里奥斯是最被皇帝溺Ai的幼子,他的母妃则是皇帝最宠Ai的妃嫔。有资格出席皇g0ng家宴的贵族,没有一个会低估枕边风的力量。
阿曼瑟瑟缩缩住了口,玛丽珊黛却仍旧在达里奥斯手里不断挣扎,苦苦哀求的声音带了哭腔。桑一直觉得这位YAn冠群芳的姑娘有种神奇的魔力。无论是班主阿曼,还是戏班这些年在商路上遇见的其他男人,玛丽珊黛总能轻轻松松让他们言听计从。可她的魔力此时已经耗尽。达里奥斯被她的哭声和挣扎弄得烦燥,反手扇了她一耳光。玛丽珊黛被打得跌趴在地,nEnG白的颊上立刻肿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却不敢再cH0U噎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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