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是那种一肚子坏水却一开口就流利背诵共青团章程的人。”
陈见夏半是揶揄半是崇拜,楚天阔成功被逗乐了。
气氛轻松了,见夏才慢吞吞地说:“人不是丑陋而不自知,人正是因为知道自己有多丑陋才会拼命伪装。但是我觉得,如果平时也要装,在喜欢的人面前也要装,那喜不喜欢还有什么意义呢?完全没区别嘛。也许暴露真我会被嫌弃,但总要有一个人先展露出真实,才会有机会遇到同样真实的对方啊,总要有一个人先迈出这一步的。”
见夏想起刚刚凌翔茜落荒而逃时的仓促笑容和夜晚小路上沉静的忧伤,心里软软的。她暗示楚天阔,“说不定,对方早就不想维持假象了,反倒是你在逼她继续伪装,你觉得呢?”
也不知道楚天阔到底听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他安静片刻,又想要用弹她脑门来结束这场不知所云的谈话,刚一伸出手就缩了回去。
“怎么了?”
“我怕挨揍。”楚天阔微笑着揶揄回去。
陈见夏脸红,军训第一天李真萍还真没冤枉她,一语成谶,她交了个混混男朋友,会打人那种。楚天阔促狭一笑,抱起扫除工具先回班了。
反正是自习课,见夏索性多留一会儿,她双手撑着跳坐到窗台上,静静看天色暗下去。
有些人轻盈得像飘落水面的羽毛,有些人则是冰山,碧空如洗映照着晶莹尖顶,海面下却隐藏着巨大的真实。
楚天阔和凌翔茜应该都是冰山,她自己恐怕也是,一座小一点儿的碎冰。那李燃是什么呢?偶尔在水面上投下阴凉的云彩吗?让她不至于被阳光烤化,融入面目模糊的海洋;让她可以放心地索要一块蛋糕,拿到手又改主意随便丢弃……
心慌又一次席卷了陈见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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