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婚礼上可从没见过这种节目,阿杰学着其他宾客的样子也把双脚抬了起来,好奇等待着将要发生的事,还以为这是个有些过分却别出心裁的新节目。
可除了脚下酒水越涨越高,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很快,水就没过椅腿,往人身下漫了过来。
宾客们有些已经站到椅子上,有些更爬上了桌子,有些人还在奇怪,有些已经开始不安。
没一会儿,宴会厅里起了阵阵骚动。
阿杰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他也站上椅子,扭头往舞台上看,只见那对新人对台下宾客们的扰攘浑然不觉,仍然自顾自倒着香槟,脸上还带着婚礼的标准微笑。
可又细看片刻,新郎新娘那不约而同的笑容却让阿杰不寒而栗,透过他们眼神表面那层薄薄的应景笑意,阿杰隐约看到的是漆黑无底的怨恨、幻灭乃至绝望,没有一丝热力,没有一丝生气。
难道这对新人想在自己婚礼上杀死所有宾朋?
一道不祥预感闪过脑海,如果真是这样…
转瞬而过的诧异之后,阿杰反倒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可奇怪的。
两头小鹿,被一群丧尸追得走投无路,它们快要跑不动了,又不愿死在这些只因别无选择的嗜血本能就要杀死它们的丧尸爪下,更不愿死后变成丧尸的同类,便引它们跑进隐藏着无数深渊泥潭的沼泽,要和它们同归于尽。
而这对小鹿在过去生活中真就没有哪怕是无意间逼迫、伤害过别人?
生产线上的每一头丧尸不都在有意无意为制造别的丧尸出力?哪怕他们是小鹿的亲人、朋友、爱人。
因为丧尸所知的其实只有一种生存方式,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他们最多也只能做到扮演好亲人、朋友、爱人之类的角色,但在生产线上要扮演好这类角色并不意味着不把身边的所有同类都赶入那同一个囚笼——作为一头丧尸而生存——而只是说尽力让同伴们能以相对舒服些的方式分到更多肉、经历这整个丧尸化过程。
可是把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活生生宰割成丧尸,这过程中埋下的怨恨——而且在丧尸生产线上这种怨恨是禁止表达更是没有方法可以表达的——又岂是哪怕再多沾血的鲜肉所能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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