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陵春因着在府中,穿着较为随意。墨色的头发松松散在肩上。一身广袖红衫,衬得肤白如雪,阴柔到了骨子里。
他手持书卷,等看完当前的一阙诗,这才搁至一旁,抬眼看向公孙琢玉,出声笑道:公孙大人有君子之风,久等了,请入座。
公孙琢玉其实也没站多久,他依言在对面跪坐下来:见司公看书看得入神,下官便未敢打扰。
说完不着痕迹睨了眼桌上的诗集,刚好是李白的《客中行》一页,入目便是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一句。
杜陵春见他看着诗集,挑了挑眉,忽然挥袖扫落至一旁:本司公不爱看书。
公孙琢玉心想不爱看你还看那么起劲,真是喜怒无常,嘴上却道:不爱也是应该的,司公是大人物,自然不必为这些琐事耗费时间。
琐事?杜陵春忽然笑了,你还是第一个说这种话的读书人。
便如公孙琢玉所言,贫苦百姓家多有衣食困乏的,饭都吃不起,哪儿还有银子念书。杜陵春就不爱那些文叨叨的东西,书册于他而言,就和文人士子身上的酸腐清高气一样讨厌。
他懒懒起身,走向了围栏边固定着的一根钓竿,靴子也未穿,绯色的衣摆行走间依稀可见一双白皙清瘦的足。杜陵春取了钓竿,随意一甩,忽然开口:我还以为公孙大人今日不会来赴宴。
公孙琢玉心想为什么不来,必须得来啊,从位置上麻溜起身,屁颠屁颠跟在了杜陵春身后,面上一派正经:司公何出此言?
杜陵春侧目看他,唇边弧度像是在笑:你们不都嫌本司公是个没根的阉人么,嗯?
与权宦贪官混作一处,总是相当令人不耻的。但凡自持声名的人,都会避而不见。
杜陵春举了个例子:例如那位张吉吉张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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