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说来,这事本就应当是我们请求你们的原谅,未守土,未安邦,是我等的过失,听你们一句谢,咱惭愧啊。
不,不是这个道理。这些远离汉地多年,汉话中不可避免带有几分艰涩的老人连连摆手,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来宽慰洪武帝。
木白落后一步看着,眼神渐渐柔软。
在木白看来,他爷爷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他仿佛拥有两张脸孔,对着朝臣和敌人如同修罗,对着百姓和家人,却又如同弥勒。
在洪武帝退居幕后的这一年里,木白几乎每次去探望他老人家都是在老乡家里找到人的。在凤阳老家,周边的农户都知道,老朱是个特别讲义气的人,又大方又友善,还有好多好多儿子,有什么事情找他,他都会帮忙,实在做不来,也能让儿子孙子搭把手。
而就是这样一个淳朴爱笑的庄稼汉,却让朝堂上大半的人都望而生畏。
木白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帝王,他的小伙伴也是一方霸主,伴随小伙伴一路前行的路上,木白也见过许多的诸侯王,但那些人和朱元璋却完全不是一类人。
他从没见过如同朱元璋一般物欲寡淡,却又欲壑难填之人。
寡淡是在于他除了家人平安,对一应身外之物都没有太大执着,欲壑难填则是他想要的是任何一个帝皇都未曾做到的。
他想要没有贪官,想要民众安乐,想要老有所依幼有所养,想要消灭饥饿。
除了对老朱家传承皇位还有执念外,他大部分的期望都和六百多年后的华夏政党的理念不谋而合。
呃,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对公务员们的高标准严要求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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