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冷嘲似的关切让闻霜咬碎银牙,怒火愈炽。纵然疼到浑身发颤,他依旧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狠戾的眸子里迸发出更浓烈的血红杀意。在他本人的识海,闻霜的力量得到了明显的加成;凭借毫无章法的蛮劲,他竟误打误撞地真催发出一股具像的内力,化作气刃呼啸而出,气势汹汹。池清遥并未料到,只是侧头一偏,锋利的气刃擦发而过。一缕黑发悄然落下,带着更多发丝纷乱地垂到眼前。
“咦。”
浅金色的眸子迸发出兴奋的蜜意,池清遥竟然生出几分骄傲的情绪来。
他只松开对闻霜的桎梏一秒,闻霜便猛地暴起,一声嘶喊,扯起沉重的铁链就朝他挥来。铁链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带着环环凶猛的力量,这一下是抡得浑圆的;可池清遥轻描淡写地抬手接下,随意一反扯——汹涌的控制力浪潮般朝闻霜涌去,刹那将他掀翻,整个身躯被甩上半空,几乎要重重摔落在地。池清遥眼疾手快地捏诀,垫起几分气力,使闻霜不至于后脑着地;不过仍然摔得他脑中嗡鸣,血液深红如浆,一股股从嘴角涌出。
池清遥少见地面色阴沉地自我反省;他只是随手一扯,并没料到其中有这样大的气力。
他再次蹲下,以指扯起闻霜脖颈上的链条,像主人牵狗似的逼闻霜高扬起头颅。此时闻霜的脸布满血迹与尘土,肤色惨白如纸,血色殷红如墨,唇瓣微张,克制地喘息。黑瞳中红黑交织,宛若地狱修罗般怪异又美艳。池清遥轻柔地用手指拭去他脸上眼前的污垢,本是心疼,可又被血液勾引出一副纵情欣赏的模样,令人心颤。
“对不起。疼不疼?”
二人四目相对的刹那,闻霜怔住了。
是熟悉的金色瞳孔。
狠戾的。柔情的。专注的。暴虐的。
无数记忆如破碎的玉片骤然拼合在眼前;闻霜上一秒还张扬跋扈的眸子出于恐惧瞬间缩小,化作惊惶。
脑中纷乱的记忆此刻重叠如山,压得他浑身一软。复杂的情感滔天涌来,连带着肋骨裂开的剧痛回忆通通灌进他的脑海。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身体便先诚惶诚恐地跪了起来,顺着脖子上被扯住的链条便把脸颊贴上去讨好。这一套低伏求饶他做得熟稔,可刚才还妄图行刺的手却好死不死的又被池清遥捏在手里把玩。
……他适才竟然想杀池清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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