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位并不?舒适,她姿态却很柔软,像幼鸟依偎着寒巢。
没有群臣、没有羽林、没有无数低垂的头顶,只有宝膺孤零零的在反光的黑石地砖上垂袖仰头看着她。
他的声?音在盘龙的凝视下回荡:“……你快乐吗?”
公主抿嘴:“当然。我知?道,坐在这里,做一切都不?会有错。”
宝膺:“要真?是?这样,就不?会有人只坐在这儿三个月,就被关入西宫软禁了。”
公主缓缓笑起来:“那是?他无能。”
宝膺退后几步,把自己与皇座的距离拉远,拉远才不?会被这皇位的腥臭腐|败熏到。皇座上方没有牌匾,这是?一百年前?王朝改革时的新俗。当年皇帝为表决心?,摘掉洪武祖训,写下了自己的时训。从那之?后,历任皇帝只要想证明自己有改革决心?,都会换上自己写的时训牌匾。
睿文皇帝写了个什?么“励精图治”,梁栩更他妈张狂,摘了换了个“统一海宇”,公主进宫之?后摘下来让人当柴烧了,不?知?道她上位之?后会换个什?么字。
宝膺不?说话,宫殿内朦胧的金光,让公主的侧脸像一块透着经络的白玉,她话语里有股安静的怀念:“我也不?讨厌他。我是?说栩哥儿。他就是?长得太像娘。我不?明白,一直到现在都不?明白,娘管我叫破鞋,是?个什?么意味。我破,她岂不?是?更破?”
宝膺睁大眼睛看向她。
她语气天?然矜贵傲慢、懒散易怒,但当这样的声?调说起一些脏污的话语,比那些卞家军骂皇帝操太监更冲击更……
她将脚盘上去,没有脱掉的软底绣鞋弄脏了皇位,柔婉的伏在龙椅的扶手?上,道:“我以前?不?知?道什?么叫脏,我也没哭过。只是?我想停止的时候,他说他是?皇帝,他说坐在这个位置的人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说,我娘知?道了,我娘说这是?错的,是?天?底下最恶心?的污糟。他却说,在这个座位上,一切都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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