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自从叫过人后就没有再开过口了,但一直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对面人的神色和表情,终于确定她是不知情的——如果真的能演到这么逼真的程度,那她们今天栽的跟头恐怕也确实没人能帮得了了。
不过在见到了母亲这样的表现后,庄芸芸反倒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整个人都平静了许多——至少,这样的侵-犯不是在母亲的默许下进行的。
庄芸芸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缓慢又轻声地向母亲讲述这个所谓“家庭”里最无望的真相。
她依然会讲到难以为继,阮棠安静地握住她的手,她停顿几秒,又会努力平静地讲下去。对面的女人在她刚讲了个开头时就已经泪流满脸,伸手想要抱她——少女却没有回应,握紧了身边同伴的手,咬着牙把一切阴-私-黑暗都在这阳光下摊开,最后才看向对面的母亲,轻声问:“妈妈,你会带我离开他吗?”
秦律师说,在她经受过的那么多案子里,有一部分是母亲助纣为虐,一部分是母亲默许,但也有一部分……母亲试图保护女儿,却仍然不肯离婚。
她做好了准备的,可是——她不想到今天突然发现连母亲都早已失去。
“会的!会的!”面相木讷老实的女人终于再也站不住,哭着扑了过来、把女儿紧紧地抱进怀里,几乎是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芸芸,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害你啊!”
直到此时此刻被母亲大力的怀抱拥住,庄芸芸像是一下子被抽掉了最后支撑的力气,踉跄一下——母女俩几乎摔在了地上。阮棠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还是没有去扶,任由母女两人就这么跌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阮棠全程都很安静——她可以尽最大的力量帮助朋友,可是,最终都还是要她自己来面对一切的。她就这样耐心地等着,直到林秀英哭完了自己的心疼和自责,恨意终于涌上心头、直至压过了原本的心痛懊悔,站起身想要去找侵-犯自己女儿的男人拼命的时候,阮棠这才拉了她一把。
她看起来很瘦弱,林秀英常年在工厂做工、力气不小,却偏偏被她拉住、一步也走不开。
“阿姨,把你自己搭进去,芸芸就真的再也没有依靠了。”阮棠的语气很冷静。
林秀英转头看去——和自己女儿同龄的少女五官精致,目光却和语气一样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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