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远也记得柳永的这首词。上半阕算是她自叙在东京的光景;下半阕的结尾是“永弃却、烟花伴侣,免教人见妾,朝云暮雨”,是从良去了。如今说“那半阕无甚意味”,却不是自悔错嫁了师父?
“怎的又在想心事了?”
“我在想,”张文远说,“我若在东京就好了。”
“这是怎么说?”
“在东京,不就早遇见了师娘?”
“如今也还不晚。”阎婆惜忽然又高兴了,笑着把酒壶推了过去。
张文远自斟自饮,干了一杯,轻声自语:“果真不晚?真不晚吗?”
“你看!”阎婆惜忽然喊道,“好大一个灯花。”
“烛待灭了,得要续一支。放在那里,我去取。”说着,他站了起来。
“不要!”他走过她身边时,她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服。
“噗”的一声,灯花燥了,烛也灭了。初五还不到上弦,眉月皆无,一片漆黑!
这一夜,在张文远真是又长又短,亦惧亦喜。到得鸡唱一声,睡意全消,蹑手蹑脚地起了床,黑头里摸索着穿戴整齐,悄悄拔开门闩,踮着脚走出厅外,但见晨曦已露,迷蒙蒙略可辨影。初夏的晚风清气扑到脸上,精神一爽,定一定神,细听门外,要等起早行人的脚步到了,才敢开门出去。
门外的声音倒消失了,不防门里还有声音。“小三郎!”是阎婆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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