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郎——”
“师娘!”张文远打断她的话说,“你只叫我文远好了。”
“咦!”阎婆惜把双俏眼瞟着他说,“怎的我便叫不得你小三郎?”
小三郎是个昵称,像黄婆那等年长的人叫唤,只不过显得亲切而已;出在阎婆惜的嘴里,意味就不同了。张文远既有警惕,便不愿听她这样称呼,只是其中原因,不便说破,所以一时倒愣住了。
“怎的?可是忌讳什么?若有忌讳,须说与我知。”
“不是什么忌讳。”张文远宕开一笔,“师娘,站在这里说话不像样,且到对面坐一坐。”
斜对面是一家茶店,两人进去歇脚,把大包小盒的衣饰摆了一桌子。
茶店的伙计认得张文远,而且也把阎婆惜素日倚门卖弄风流的神情看得多了,所以这两人走在一处,自不会朝好处去想。他走上来叫声“小押司”,不问点甚茶,却先轻佻地笑道:“春风满面,正在走运!”一面说,一面把眼斜着去看阎婆惜。
张文远是何等伶俐的人?察言观色,直看到他心里,沉下脸来,冷冷答道:“休得胡说!阎家小娘,转眼就是我的师娘。”
那伙计愣了一会儿,才把这本账算清楚:“敢莫是宋押司要娶这位小娘子?”
“是啊!”张文远神色俨然,“不然,怎的我尊为师娘?”
“恭喜,恭喜!”茶店伙计对阎婆惜顿时换了副神情,“好福气!嫁得宋押司,不愁少风光。”说着,从肩上取下毛巾,胡乱替她抹一抹凳子:“请坐了吃茶!点一个杏仁青梅八宝汤,我的孝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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