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电递给任天行,自己则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将顶部的壁绘整个拍下来。他们的偏门知识储备量在这种抽象画风下显得太单薄了,处理信息的问题果然还是要交给“眼睛”。
岛上的通讯设施经过十余年的浸泡早就毁了,手机在这里一概显示无服务,网络传图传不回去,也只能等着回本部之后再说。
“现在的问题是,这些画是谁画的,又为什么要选用这种方式。”任天行很配合地充当他的灯光师,一边按照他的指令移动光圈,一边不忘说着,“能来到这个地方的只有谢春儿,画师应该没有异议。但我印象里,只有文字还没发明的时候才会用图画方式作记录,谢春儿那个人,为什么要做这些?”
“说不定这就是艺术家的独到品味呢。”都这个时候了梁秋依然还有心情调侃,“本来那女人就不怎么正常,既然能革新,偶尔复复古也不错么。”
“这能叫艺术?”
“说白了艺术不就是创造么。从这种意义看来,这可算是进化史上的灿烂一笔,她也是个十足的艺术家了。”
任天行讶然地看回去,就见梁秋依然保持波澜无惊的面色。他没想到这位举止粗糙的话事人居然会说出这貌似很有道理很风骚的话,这个岛果然改变了太多人。
“刚才你说谢春儿帮了你很多。”在前方看着壁绘的江桦突然道。
“没错啊。不止是我,更应该说是整个携带者群体都因为她而受益。如果没有她不受伦理道德约束、提出很多大胆的假说,很多技术不可能发展得那么快,甚至原兽战争都说不定要多打几年。”梁秋说,“这个意义上,她还真算是功臣。”
江桦吸了口气:“那你最后那么干,后悔过么?”
气氛因这话凝结了一下,他隐约看到话事人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这是个很久没提到的话题,他特种兵生涯的最后一次任务就是毁灭这个寄予他希望的岛,毁灭那个说着“你可以留下来”的人。再度提起让他也不由得沉吟了一下,不是动了什么藕断丝连的感觉,只是在思考一个最恰当的说法。
“要说后悔,当然后悔过啊。”梁秋起身,拍了拍衣服,淡淡道,“真后悔没早点处理掉她,不然也不会扯到现在了。”
那语气没有半点感情,江桦也听得出来。
这个男人的遗憾大半都由他继承了过来,没有打响的名号、没有完美发展的刀术、乃至没有延续的血脉都被他完成了。说到底,他一直都在走着那没走完的路罢了。
也许正因如此,他更需要去填补梁秋的后悔,重新做那道相隔十数年的选择题。在命运的范畴里,奇妙和操蛋大部分时候都是近义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