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没有人看到,就在火焰的大幕后,还有一个身影正晃在小路上。
于小楼漫无目的地走着,踏过火苗跳跃的蒿草,踏过冒着蒸汽的碎砖,无法维持平衡的楼板从头顶掉下来差点砸到他,他也不理不顾。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亦不知道该做什么。一开始他抽风似的到处跑,然而看到的只有无数的焦炭,分不清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谢春儿讲化学的时候曾经告诉他们人体有18%的成分和煤块是一样的,他那时候还觉得扯淡,现在看来何止是18%啊,烧剩下以后明明和煤块一个样。
这样的情境下他剩余的情绪只能用来惊讶自己还能动弹,举目望去看不见一个活物,也许这片火焰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吧。
所有人都没有得救,那种好事,恐怕也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了吧。
那么,现在也没什么事能做的了。
这时候他视野一沉,某个东西终于把他绊倒了,石子硌着下巴的感觉让他稍微回过神来,他的恼火终于爆发了,爬起来一脚踢开那个绊脚石。
咚的一声闷响,那东西滚到了他眼前——半截焦糊的人大腿。
于小楼一个激灵,环视四周,还能看得出残缺的墙角。这里原来立着休息室,但现在室内的布置就像是内脏一般尽然暴露在外。
他呆呆地站在那扫视着全局,然后目光在某个角落处定格了。
衣衫褴褛的女孩正蜷缩在那里,紧紧地抱着手上的绒绒兔,像是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想着要保护这个没有生命的小玩具。火焰已经燎着了布偶兔的绒毛,女孩的身上被火舌舔出道道的伤痕。
大概是倒下来的楼板刚好挡住了一波冲击吧,在楼内的她竟然活到了这个时候。
“喂,你——”于小楼忽然清醒了,几步奔上前去,“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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