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凡声道:“咱们那儿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我回去能找着什么工作啊。别到时候养活自己都成问题,还得啃老。”
老爸道:“也没说非让你回咱们县城,你在市里还找不着个工作吗?回来最好是考个公务员,旱涝保收,说出去也体面。就你现在那公司,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倒了,你还真打算在那儿混一辈子啊?”
老妈又说:“慧慧你还记得吧?你周姨家的闺女,前几年考上省直单位的公务员了,前途一片大好。别到时候人家都当上处长了,你还在外边漂着。我听说公务员考试最近就要开始报名了,四月份笔试,你多留意着点儿啊。”
曹凡声搪塞道:“我先记下了,到时候再看吧。”
跟爸妈又再寒暄了几句,互相嘱咐注意穿衣保暖之类的。爸妈那边要睡觉了,曹凡声挂断了视频。
他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把虎皮从猫包里放出来,对着它的腮帮子挠个不停。虎皮倒是没有抗拒,乖乖地任他挠够了,伸个懒腰,舔舔爪子开始洗脸。
曹凡声又羡慕起它了,人怎样才能像猫咪一样没有烦恼呢?
起初他决定要来这边工作,爸妈并没有反对,觉得年轻人去到外面长长见识也挺好。但这是一种有限期的允许,是在他理应成熟之前可以“玩几年”的纵容。等到玩够了,当然还是要回归正途,回到他们身边找一份稳定而体面的工作,本本分分地结婚生子。此外的一切选择都是不成体统的。
无论他在外面取得了什么成就,实现了何种价值,过得多么快乐,这种生活依然都是老妈嘴里的“漂着”,有股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凄惨。
前几年还好说,今年他就要满二十八岁了。在刚刚过去的那个春节里,爸妈用前所未有的力度来劝他辞职回乡——他的限期已到,是时候回归正途了。
更何况,他在这些年里也并没有取得多大的成就,实现了如何了得的价值,至于快乐——当然是有过的,而且很不少,只是压力与烦恼同样很多。
留在家乡的老同学们近几年都陆续结婚了,个别效率高的甚至有了二胎。他自己虽然不着急,内心其实也有些抗拒家庭的束缚,但看到大家争相跳进了浩浩荡荡的主流里,还是会有一点被落下的慌张和茫然。
要是回去,日子自然是会比现在舒服得多,但小地方的保守风气和紧密的人情往来,必定又会带来新的困扰。要是留下,虽然生活难免奔波,但至少能过得自由,还可以享受到丰富的物质和精神生活。
所谓的退路是一眼望到头的无趣日子,如果往前走,又要以外地人的身份面对未知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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