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娟然想自杀。
幼时,天真无知的他多次问过自己的母亲:“为什么我不能站着尿尿?”他已然忘记母亲当时如何回答,但那显然不是他想要听到的回答。
他无法知晓那“想当男孩”的想法是何时诞生,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了“与生俱来”,但他这辈子永远没有勇气面对那一点,他也知道这一点。
他认命了,接受了只能作为女性活着的现实。想改变那一点,只能自杀。
他悲哀地想。
因此,自杀想法是他从幼时延续至今、坚持最久的想法了。
他一直以为那近乎魔法般的性别转换,并不存在于世间,直到顾淮宛如奇迹般现身,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被强迫面对现实,他没法再逃避了,他甚至开始憎恨揭开这一切的顾淮。他无法做到那一切,也无法再自欺欺人,只能一死了之。
矗立在冷雨中的季娟然,周身已如冰雕般冰冷,但他的心脏却比寒冰更冷。竖直的雨点不断降落,悄然无声地融进了他面前的人工湖中。
湖水被黑暗所笼罩,仿若是白天,这里应该是风光旖旎的明媚之地,而此刻漆黑的胡像深渊一般,诱惑着他前进。
他的手机早已没电,不认识路的他也无法回到家中,他也不敢面对父母。他在说服着自己,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或许父母会赶到这边,他能有机会说明这一切,揭下自己隐藏那么多年的假面,不再做父母心目中那个“乖女儿”。
然而,那只是个幻想,父母永远不可能接受他,想到此处,他毅然而然走向了湖中,那渗入骨髓的阴湿湖水漫过他的膝盖,让他稍一却步,求死之念瞬间松动。
淹死,那是多么痛苦的事……事到临头,我这个懦夫还怕死吗?他想起了顾淮那张嚣张却又英俊的脸,与那句如利刃般穿透内心的“懦夫”。
他咬牙前进着,湖水已蔓延到他的腰,像是坠入深渊般,寒意深入骨髓,令他的嘴唇都在发抖。恍惚之间,他内心升腾出了莫名的希望,仿佛身后已经有人匆匆赶来,将他一把拉上岸。
如果能有机会活下去,如果能被人拯救,他一定会按照自己的意志活下去,因为他已经是经历过死亡、连死都不怕的“男人“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