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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来到了熟悉的房门前。
江彬心中一跳,先前,他与吴杰共同回此处时,便是在这间曾属于江梓卿的房里,见到了那张令他骨寒毛竖的人皮。再往后,因了乡人已全然记不得他,这才得知这一切不过是江梓卿凭空捏造的幌子。如今,他已明白,吴杰当日必早知真相,方顺势推舟地陪他回宣府,好将计就计地披上正德皇帝的皮囊,借以力挽狂澜,胁迫江梓卿,令宁王Si而复生。
此刻,江彬忽地怕起来,怕推开门又见那一张非人非鬼的东西。直到江梓卿跨过门槛儿,回头朝他看去,他方勉强抬起头来。
好在跟前并无缭绕的瘴气,也无触目惊心的皮囊,有的只是记忆中摆放齐整的笔墨纸砚与一张柱子被蛀穿了几处的摇摇yu坠的木床。在那不知是真是假的记忆里,他总Ai晃着脚丫子坐上去,听那床因承受不住而嘎吱作响的动静,随后朝着无可奈何的江梓卿咧嘴一笑,全然一副顽童模样。
抬眼瞧仍旧披着江梓卿皮囊的文曲,他似也是记得的,瞧着那张床的模样,是如此恋恋不舍。好一会儿,方回过神来,走到桌案前,随手取过那只天禄蟆砚盒,递到江彬跟前。
那砚盒再古旧不过了,自他有记忆起便在了,江彬从未留意过,但此刻接过了,却觉着如生离Si别般冰冷而沉重。
打开了,里头静静躺着一角棋盘。江彬愣了愣,不知何意,先前于康陵时,文曲分明说,那棋盘一角是他置气摔碎了的,难道文曲当时有所隐瞒?
文曲取了那木质的一角,摩挲着断面道:“为逃脱六道轮回,我千辛万苦得了那锁魂犀,于端yAnY邪最盛之时,借着这聚Y之地,将其法力都转到这一角之上。令你那棋盘完璧归赵,便能得偿所愿。”
江彬听了这一席话,竟是怔愣起来。得这锁魂犀,分明是在他成了“佞幸”之后,文曲如何会记错这些?
“我故意混淆的,他置身于梦中便无从分辨。”吴杰的话语复又传入江彬耳中,夹杂着溢于言表的得意,“好一个文曲,我早便猜他将法器匿于这旧宅之中,原来那瘴气与人皮不过是掩人耳目……我现下便去宣府,你再缠他一时半刻,莫让他清醒!”
说罢,吴杰的气息连带那落不尽的槐花都消失在了梦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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