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冲冲的何震一脚踢开下人房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却不想,何春的房间里只有何春的老婆何莲一个人,何莲正拿着手上的粗布衣服缝缝补补,被来兴师问罪的何震吓得顶针都掉了。
“你家那口子又上哪里躲懒去了,还不快些叫那混账东西来收拾回廊?”
何莲吓得忙给老爷磕头:“老爷这是在说什么?小的一直未曾成婚,也没有什么‘我家那口子’啊……”
何震听来一惊,双腿都有些发软。若是往日听了这样的浑话,何震定会暴怒。可今日有何夏失踪在前,花匠何春竟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何震心里开始止不住地打颤。
何家家大业大,走失一两个小厮本不是什么大事。但何震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两个人消失后,阖府上下竟然都说二人从不曾来过府里呢?好像只有何震一个人记得这两人似的,甚至连何春的老婆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了。
阴森潮湿的下人房里,寒气止不住地往何震身上扑。何老爷双手直发抖,再也待不下去了,撒开腿就往外跑。
何老爷在回廊下坐了好些时候,盯着好些年前皇上赏的红牡丹看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头绪。
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何老爷还是决定先去县城西南头的那家瓷窑里订做一个新的花盆。毕竟这牡丹是圣上所赐,连花盆都是官窑里的能工巧匠所烧制,每一寸功夫均是天恩。
关系着何老爷的面子,自然不能找个其貌不扬的陶土盆随意糊弄,何震也不想被县城里这些粗鲁乡人嘲笑。
出了府,何震便吩咐小厮叫何冬来牵马。
“老爷,您在说什么呢?”小厮又是一脸不解,“我们府上不曾有过叫何春的马夫啊?”
这样的话,何震今日已经听了第三遍。一遍是愤怒,两遍是不解,这到了第三遍,何老爷就只剩毛骨悚然了。
何震站在门前,看着来往的行人,映着何府门口红纸灯笼里透出的烛光,似是都变成了想取自己性命的冤魂厉鬼。那些熟悉的县城人好像都突然龇出獠牙,浑身滴血,目露凶光,看着自己不停地狞笑。
何老爷蓦地惊呼一声,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昏倒在了何府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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