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很多奖项里某只乐队的票数一骑绝尘不同,最佳现场奖今年一直胶着在阵痛和荷乐活乐队之间,投票页面关闭前阵痛只领先十几票而已,所以厂牌制作人班底额外给出的评审分数就有可能影响结果。
刘仕站在台上说出“最佳现场”四个字时,school里响起两股声浪,呼唤“阵痛”与“荷乐活”的声音此起彼伏。刘仕居高手里的卡片,人群立刻安静下来,像是球场上最后的点球时刻,所有人都屏息以待最终的结果。
陆晓天偷偷握紧了史铮的手,两三秒的时间被无限地延长,周围每个人的表情都如慢镜头似的在他眼前缓放,只有心里反复默念的“阵痛”二字和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快。
“恭喜荷乐活乐队!”
结果出来,school重新恢复了喧闹。陆晓天的耳鸣却盖过所有的声音,好几秒都没有动。因为先于失望袭来的是一阵惶恐,他害怕阵痛之所以失去这个奖项是因为自己这个临时吉他手在评委眼里过于幼稚。
陆晓天听见史铮、徐鸣瑟他们与周围的人说话,似乎在彼此安慰和鼓励,可那些语句都模模糊糊进了耳朵却进不了脑子,他只是呆愣愣看着台上,似乎这场盛宴再与他无关了一样。
“你没事吧?”陆晓天听见费乐跟自己说话,他抬头看见费乐写满担心的脸色,才从恍惚里回过神,发现颁奖礼已经结束,school里恢复了一般酒吧的模样,只是周围的人都举着酒杯笑闹庆祝,而自己跟费乐坐在吧台边。
“史铮呢?”陆晓天没有回答费乐的答话,而是开口就问不在身旁的史铮在哪。
“他被刘仕拉走了,本来刘仕也要叫上你的,结果你一直失魂落魄......”费乐认识陆晓天这么多年,知道这人受了刺激情绪就难免起伏失控,这回没跳起来找谁的麻烦,已经说明最近半年“重新做人”的效果不错了。所以陆晓天不肯开口说话后,他一直跟史铮和刘仕他们解释,替陆晓天撒了一个“以前考试没考好也会这样”的弥天大谎。
史铮此时正被刘仕那波人边安慰边灌酒,他表面上有说有笑毫无芥蒂,还扯了一通明年再战的宣言,可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因为他写不出满意的歌来,阵痛已经原地踏步很久了。他干掉一杯啤酒,侧头看向吧台,越过一群群搂在一起扯淡喝酒的人影,他看见陆晓天落寞的背影。
真他妈操蛋,史铮想。他看到陆晓天黯淡下去的眼神时,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桀骜。真的不在乎与伪装不在乎就是他心境上的差别,年轻时,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才华横溢,所有不认同的声音他都敢肆无忌惮地骂回去,那群傻逼懂什么呢,对吧?可多年后的现在,他自己都会时常怀疑自己,孤高与傲慢只是维持自尊的一层脆弱的外壳。
这个被金钱和虚荣填满的世界,愈发的让人看不懂,也愈发让人无所适从,年龄的增长并不会让人变得更加从容,反而因为碰壁的次数多了而更加焦虑。陆晓天的出现曾经缓解了他的焦虑,小孩儿为他为乐队做了很多,他曾想过只要陆晓天有要求,他都尽量满足,可陆晓天却什么都没有提出过。这让多年不肯谈爱情的史铮不清楚该如何反馈,所以他花更多的时间在乐队和创作上,认为如果阵痛能变得更好或许小孩儿会开心。可今天与最佳现场奖的失之交臂令史铮产生一种抓不住陆晓天那份喜欢的无力感。
他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在乎这个男孩儿。
就在史铮心思烦乱还要装出一脸不在乎地应付周围时,他看见孟源走到了陆晓天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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