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到白浩南再次回首,再次审视郁濯那在光下潦倒的残破身形,他却是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接触过的无形气魄在那明亮里徐徐而生。
他忽然觉得,那些在冷静到极致的理性里,能够做出明智选择来忍痛舍弃同伴与亲人的所谓精明人士,他们身上为了顾全大局所迸发的光芒,或许在某些层面还不及一些被人戳着脊梁骨大骂‘猪队友’的傻逼角色来得耀眼。
那不顾大局冲锋陷阵的自私自利当然活该被深恶痛绝;
但在九死一生、人性丑态层出不穷的情况下,还能不顾自己的安危敢于回头的勇气,也同样值得被尊敬。
白浩南在一刹那醒悟过来,他也终于明白了在郁濯身上那不动声色地吸引着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他从未理解并且从未具有的人性本善;
还是在万马齐喑的困境中仍然选择固执己见地坚守信仰,哪怕受尽苦楚也不肯放弃、不肯透露一丝一毫却一直用默默无闻的行动来表示的倔强傲骨与嫉恶如仇。
原来,他永远也玷污不了的净土上面,散发的是人性的光辉。
即便周围净是黑夜,也足以照亮这么一小块不起眼的区域不受侵蚀。
而就在白浩南愣神的时间里,郁濯休息过后,便直接拿起了桌上还剩下一半的酒毫不犹豫地灌下。
当着白浩南的面,那瓶酒被喝得一滴都没剩。
郁濯拾起手里空荡荡的酒瓶,就向着一旁的白浩南耀武扬威地直接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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