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想不透,他为什麽要在离开前,还要拼却一生功劳,赌上所有身家,也要换得这一道旨意,却原来是他早已预料到自己此行不归,方才为她争得这一份活命脱身的机会。
宣王战败身亡,Si於战场,那是为国争躯的荣耀,可对於身为“罪臣之後”的她来说,却是活命的筹码。
她的静默持续了太久,时镜忍不住回头看她,眸光中隐含担忧。
可尹南风并未如想像中的脆弱悲痛,她只是低垂眼帘,良久方才轻扯唇角,叹道:「……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
时镜抿了抿唇,回头望向深陷愤懑中的乔冕堂,问:「所以你就因为这样,选择叛国?」
「这绝不是我的一面之词!别忘了,尹家身为清流之首,当年便反对停战。你看着吧,陛下最後牺牲的一定是我们。一开始是尹家,然?後是宣王,之後就?要轮到我,便如此时的西州,自割让敌国後,朝廷不再承认他们的隶属,而在敌国眼里,他们不只是战胜的俘虏,更是其心必异的外人,两边都不被接受,光景只会越来越差……」乔冕堂目光赤红,哑声道:「凭什麽上位者的博弈要拿我们做赌注,难道下位者就生来低贱,注定要承受不属於自己的一切罪责?」
「我不想Si,我想要活!我想活下去,作为一个人有尊严的活下去,有什麽错?」
时镜眸子微颤。
朔风凛冽刺骨,将乔冕堂的声声质问吹散开来,一声一声回荡在空气中。
风沙迷眼,好似也遮掩了有些本该坚守的清明。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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