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督军便派他去成衣店取来了定做的各sE西服、洋裙,又派他去后勤部取来了新裁的军装,逐一试穿,每试一件都要站在金丝楠木全身镜前端详很久,左看,右看,又cH0U了领带、怀表去配,问他,哪件好看?
陆生一个粗老爷们哪里懂这些时兴玩意儿,看得眼花缭乱的,又见督军一脸真诚地盯着他,不好不答,便机灵地憨憨一笑,道:“呵呵,下官瞧着都好看!督军正当壮年,英俊帅气,穿什么都好看!”
督军皱了眉头,仿佛不太满意他的回答——又问:“nV士的洋裙也都取来了吗?”
“取来了,都在这里了。”陆生忙指了指花梨木衣架上的另外一排。nV士的洋裙花花绿绿、珠光宝气,样式繁多更甚男士的西服。陆生想,督军大概也是不太懂这些时兴玩意儿的,正要凑上去同他一块儿挑,为他参谋一二,却不想督军这回却有了主意。
督军一件一件地挑过去,太露肤的不要,太包身的不要、太小家子气的不要……
陆生见他用了十二分心,忍不住调侃:“这是给嫂子挑的?”
“……是一位翻译小姐。”督军顿了顿动作,模棱两可地答道。
这回换成陆生错愕不已了,他暗暗地咂舌:这里随便一件洋裙少说也要几百个银元,抵得过国立北京大学的正教授一年的薪俸了,一位翻译小姐,这样大的排场?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陆生同督军一同去接这位翻译小姐,车子却驶回了陆公馆,这时候,本应由陆生下车,为这位翻译小姐开门,督军却拦住了他,只让他安心地坐在驾驶座上,自己下了车。他心头一跳,看着督军躬身钻出车厢的身影,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种明白在后来,他联系了督军原本的那位翻译先生后,越发肯定。翻译先生说,督军放了他一个月的假,让他回乡好好陪伴妻子和孩子。可问题是,他根本尚未娶妻、尚未生子啊,哪来的妻子和孩子?翻译先生托他问问督军,是不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
不,不是的,是因为有更好的人出现了。
陆维钧西装笔挺、负手立在车前,微笑着,看着白茶提了裙摆,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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