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在窗里,他在窗外,分隔两人的窗如同一幅精巧的画框。
殷寿摘下头盔,抱在手里,走近了窗户,他的衣上犹有风尘,他是一回来就直奔这里来的。
“我回来了!”殷寿向他宣告。
远行归来,对着熟悉的面庞,喜悦和依恋如此清晰的写在他的脸上。
殷郊不由莞尔。
殷寿像冲刺的小犀牛一样小跑着跨过门槛,撞到殷郊身上,使劲抱了他一下,他已经有殷郊的胸口那么高。
“我好想你,我有好多话要讲给你听。”
他的脚步带来四月的风,浸过暖阳的春风已经不再叫人感到寒冷,洁白的云朵悬浮在高高的天空之上,随风轻盈的漂向远方。
殷寿第一次离开朝歌,当自出生起便蒙在他眼前的帘被风掀开一角,世界在他面前徐徐展开时,殷寿才第一次意识到那种遮蔽的存在。
以及,世间是多么大啊,一望无际的旷野不肯依傍着任何一个屋檐,他疾驰整个昼夜,也未曾到达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高山。
士兵们告诉他,朝歌再往东数百里便是广袤的东鲁大地。如果往相反的方向走,会向西一路到达岐州,那里传说是凤凰栖息之所。若是向南,便是鄂邑,面向北方,则是冀州,它们都多高山,多丘陵,多盆地和平原,森林和湖泊装点在其中,像是装点在有着繁复图案的绸缎之上星罗棋布的宝石。
殷寿的心跳的很厉害,他感到兴奋,同时感到心惊,那些话注定要在他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世界,记忆中迷宫一样庞大的殷宫和他被那里困住的一切与它相比,都无限的小下去。
到达营地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出来迎接。殷寿看见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眼睛,他们都是年轻人。殷寿是王子,可是他们并不因他是王子而尊敬他,有时他们对他行礼的时候,不驯服的神色还来不及收起。
直到三天后的比试里,他们眼里软弱苍白的小鬼——殷寿从擂台上浑身是血的站起,而他的脚边仰倒着口鼻流血的陈平,他们看他的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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