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刷好的鞋放到阳台晾晒,拿出柜中一双旧的,看到它的一刹那,朱朝阳想起初中时期在学校打篮球穿的也是这双鞋,同学夺走了篮球怂恿他抢回去,朱朝阳冲过去却扑了个空,一下跌坐在操场中央。
那天的日头很毒,阳光刺痛皮肤仿佛要烧出他的血,他狼狈地摔在塑胶跑道凹凸不平的表面,要不是躲得快兴许膝盖会摔破,还好,只是擦掉了点皮。
然而这给了他不小的打击,周围旁观的人群谈笑着静默着,站得离他远远的,看着他一瘸一拐爬起来,看着他低垂着眼走回教室,好似对那个男生的挑衅全然失去了兴趣。
之后操场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朱朝阳背对着他们,俯视着鞋面上漆黑的划痕,太阳穴突突跳动,因羞愧自卑而涨红的脸颊正在灼烧,将他烧得麻木。人们的交谈声被放大了无数倍传入耳中,如同嘲弄。朱朝阳强忍着委屈愤怒回到座位,刚喝一口水便控制不住地吐掉。全是橡皮渣。
糟糕透顶的记忆。
也是从那天起,他不再打篮球了,他对自己的弱小、对欺负过自己的人皆是深恶痛绝。现在的他,再也不会任由别人践踏自己的尊严,如果有那样的人存在,他们应该接受惨痛的教训。
朱朝阳毫不迟疑地换上它,将不堪回首的往事踩在脚底。
告别母亲下楼,他站在只有他一个人享用的绿荫下,他总是孤独的,进而习惯了这份孤独。他想独自走到车站,坐一辆公交去图书馆,像许多年以来的那样。可是张东升就站在不远处,和桑塔纳并排等着他,他望见张东升低头看了眼手表,接着在原地来回踱步。
如果绕一条路,的确能避开和张东升碰面,那是代表拒绝的信号,意味着他无法再接受张东升的馈赠,但也不用时刻经受内心的纠结。
可是没有犹豫地,他朝着那里走去,即使浑身被烈焰笼罩再无遮挡,朱朝阳看见头顶的光线穿透空气,在那人面前弯折、散射,直至消失。
他走着走着加快了脚步,直到与张东升的位置仅剩一小段距离时,他开始朝前跑,很快衣摆上遍布炎热的汗珠,耳边蝉鸣声逐渐不可闻,视野中唯有一道身影时时伫立,等待彗星相撞的那一刻绽放出石破天惊的花火。
“张老师,久等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