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朱朝阳很难相信他是放火自杀,且不说前一天的张老爷子看起来依旧乐观,就说他老伴刚埋进地里没多久,他总不至于立刻纵火打扰人家安息。
警察打听了一遍他的私人关系,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也找不出他自杀的动机,只好从事发现场留下的痕迹着手,只是这场火将可能留下的信息都烧没了,他们只好派出更多警力在村民中调查。
张东升和朱朝阳就住在这栋房子里,所以成为第一批受到审讯的人,警察了解到他们在事发当天的早晨就出去了,直到傍晚五点左右才回来,这件事邻居有目共睹,他们俩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后面的事情和他俩基本没关系了,张东升父亲已经和母亲埋在了一起,张东升的姑姑一直在跟进,再三保证会将事件经过一五一十告知张东升后,两人着手准备离开。
距离最初约定好回宁州的日子过去了整整五天,第六天的早晨,两人收拾好行李,再次踏上回程的路。
距离春节只剩四天时间了,可两人一路上都没什么过年的心情,在朱朝阳的视角里,张东升似乎已渐渐走出了那天的阴影,但是他的心情总是阴云密布,从这张脸上,他再也没有见到过愉悦的神情。
时间无法令人遗忘过去的遭遇,却能淡化人们心头的悲伤。落地宁州的那一刻,朱朝阳的思绪上下翻涌,他想了很多事情,不单单是张东升身上发生的一切,还有过去三年多一直萦绕在他脑海深处的噩梦。
这些噩梦总是在他最疲惫的时候潮水般袭来,令他猝不及防。自从05年的夏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做过一个绝对安心的梦,被侵蚀的不仅有现实,还有随着困境不断涅盘的意志。
他觉得,生活向他剥夺的事物远比给予他的要多得多。但是又如何呢,朱朝阳手里攥住的,也有它永远夺不走的东西。
希望张东升也是一样。
车厢临近熄灯的时刻,下铺的张东升突然问道:“你觉得人的命运是有迹可循的,还是全然无法预测?”
朱朝阳很久以前想过这个问题,那时他的答案是:有些人的命刻在骨子里一辈子改变不了,但是有些人就有选择的余地。他努力学习,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未来增加更多可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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