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济yAn县境后，杨士骧突然改了主意，将巡抚的仪仗摆了出来。在沿途州县官员的迎送，于4月乐读日抵达首府济南。郊迎的官员，却没有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周馥于四月初已经南下两江了，这段时间“主持”全省行政事务的是山东布政使白瑞庭。与学政、藩台、皋司及济南府台等人将新上宪迎入巡抚衙门。

        交印仪式毕，吃过了设在巡抚衙门后堂的接风宴，助手们便告辞了，这迎接上官的礼仪便暂告一段落。

        “东翁，打听清楚了。”罗筱才闪身进来，“龙谦去了莱州，与青岛的德**队举行联合演习，已经走了三天了！”

        “跟德国人联合演习？”杨士骧吃了一惊。胶济铁路通车在即，德国在山东的势力大盛，他这个巡抚是注定要与德国人打交道的，没想到龙谦竟然与德国人Ga0起了联合演习……“参加演习的军队是哪一部分？巡防营还是第五镇？”

        “这个还不清楚”罗筱才沉Y道，“东翁，这个太过分了！他这是向您示威那！早不Ga0，晚不Ga0，偏偏要躲开您来的日子。而且，谁允许他与洋人Ga0军事演习的？杏城兄说他心怀异志，看来是真的。东翁务必当心此人。”

        龙谦目前是双重身份，就提督而言，乃是掌管一省军务的最高军事长官，名义上受巡抚节制，实际是完全可以决定麾下军队的训练战备事宜。而第五镇又是直属兵部的新式野战陆军，巡抚根本无权过问第五镇的行动。

        “白大人知道此事吗？”杨士骧问了一句。随即意识到这完全是废话。自自己进入济南城，白布政使几乎寸步不离，罗筱才的消息一定是从其他人口打听而来的。

        “不晓得。应当知道？我跟下面几个吃饭时，有意试探了，有一个情况，白大人的小nV似乎要嫁给第五镇一位姓王的协统了。”

        第五镇只有两位协统，杨士骧虽未谋面，但名字都是知道的。周毅早已娶亲，其舅兄郑笃曾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白瑞庭之nV当然不会做妾，一定是联姻王明远了。据说此人是龙谦的绝对亲信。罗筱才一贯聪明。他是提醒自己，姓白的怕是早已和龙谦坐在一条船上了。

        “唔，我晓得了。罗先生一路鞍马劳顿，早些歇息。”杨士骧却不想就这个问题过早地表态。即使是对跟随了自己许多年的心腹幕僚。为官之道其重要的一条就是要在下属面前保持神秘感。杨士骧对此奉行不渝。

        见杨士骧不想继续谈下去了。罗筱才便告退出来。

        杨士骧酒量甚宏，虽然喝了不少应酬酒，现在毫无醉意。他现在住的屋子。正是周馥的书房，位于巡抚大院三进院落的第二进，这是罗筱才替他选的。没有用周馥当初所居的位置最佳的卧室，是有意让下面明白杨抚台不同于周抚台，绝不会Ga0萧规曹随那一套。不过，杨士骧家眷来后，估计还得征用内院，现在就让它空着。

        电灯是早已用上了，书案上的西式台灯洒下一圈柔和而明亮的光。杨士骧随手翻着一册《古观止》，这是他最喜欢用来消遣的集，总是读而不厌，每晚都会读上一两篇。但今晚他却看不进去。

        济南位于南北交通之要道，他往来南北不记得经过几次了。济南的名胜差不多都游玩过。但这次以主人身份来，却发现了好多的变化。首先是西郊出现了连片的厂房，高耸的烟囱冒着黑烟，表明那些厂房已经开工了。今日午间入城，从八台大轿窥望街景，却给他陌生的感觉。好多路段正在翻修，让他不得不绕路而行。他注意到城盖了不少西式的楼房，一改过去的土气，竟然有租界的感觉了。

        巡抚衙门外观没有什么特别，但里面还是有一些令杨士骧感到惊奇的东西。电灯是一件，简直是读书人的最Ai。其次就是自来水，巡抚衙门已经接上了自来水，这令他大为惊奇。保定的直隶总督府都没有这种至为方便的西洋玩意儿，更不要说他的按察使衙门了。皇g0ng里有没有他不知道，只晓得太后皇上一直是吃玉泉山的水，若论方便，怎么也b不上自来水？当时他看到一个衙役在前院的水管接水时问了一句，回答是管子是买自德国，但水塔都是自己建的。有了电，自来水就不难了。为何拧开龙头便能哗哗流出g净的水，他也Ga0不清楚。只是没想到印象土哄哄的济南城里，竟然有了如此新奇的玩意儿。不，那不是玩意儿，是至为实用方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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