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安垩熬夜把卷子写完了。
白劭倚靠在床头,看着黑漆漆的屋里,唯一亮着的那盏昏黄的煤油灯只够驱散一小部分的黑暗,亮处聚集在屋里唯一一套桌椅上。暖烘烘的光晕缓慢地融化,流淌于安垩认真的脸上、奋笔疾书的手里。
“抱歉,是不是灯太亮了照得你睡不着?我快写好了,很快。”安垩转过头,对白劭牵起局促的嘴角,抬起那只握笔的手比划几下。
白劭看着绒绒热光里安垩的笑容,真挚又可爱,像一张褪色的棕黄旧照片重新活了过来。他心里突然很希望时间停在这一秒,停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屋子里,安垩还不用去面对高考,不论考得好与坏,他们还不用面对分离,还不用去想当他们无法再在一起之后,他们该以什么样的关系继续,或者停止。
火苗摇曳,窗外夜色越浓,时间依然在消逝,白劭低下头,掀开床上安垩叠好的被子,说:“没事。不亮。我就睡了,你慢慢写。”
他躺进被窝里,闭上眼睛假寐,他知道他如果不假装睡着,安垩肯定会越来越紧张,给自己过多的压力,逼迫自己快点再快点写完卷子熄灯上床,才不会造成他的困扰。
他其实只是想看看安垩而已。
即使每天都在一起,都看得到,还是忍不住想看他,看他在做什么,看他的一举一动,看他的眼睛鼻子,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吗?
那种感觉太不具体,他不习惯那种摸不着看不清的感觉,他更习惯实际的规划。
下次离校日他要带安垩去买内衣。不穿束胸是比较舒服,但当他不小心扫到安垩胸前时还是会有点......,再说那里看起来很嫩很脆弱,一直被粗糙的布料摩擦,会痛吧?
安垩不会把这种事说给他听,安垩把笔捅进肉里流血都不会喊疼的人怎么可能会说衣服磨胸部不舒服?只是他不经意看到那里本来粉嫩嫩的颜色,被材质不怎么细的衬衫频繁摩擦之后肿起来,从浅粉色变深成粉红色,看着很可怜。
他先前存的压岁钱买单车和上次带安垩去村卫生所花得差不多了,不晓得内衣是个什么价格?他打算去商场买,买给安垩的、又是安垩贴身要穿的,那必须选料子好的,商场里卖的肯定不会太便宜,剩下的压岁钱估计买不起,他想着,去学校把饭卡里的钱提出一半?还是提多一点好,免得到时候不够买好一点的,那就提个八成,再和余剩的压岁钱拢一拢,应该差不多。
其次,他可能要开始认真学习了。虽然安垩什么也没说,也没要他负责,但他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要了安垩的身子,不管安垩有没有那套不是男生的器官,他......了安垩是事实,做了那种事就是要结婚的、要照顾人家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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