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劭和姥姥在堂屋吃,安垩在他房里吃。
下午,白劭去河边洗姥姥的衣服,安垩就坐在树下看书,偶尔盯着湍流的河水发呆。
白劭洗完衣服,过去捂住那双发直的眼睛,“走了。别想了,淹不死的。”
安垩的喉咙发出类似呵呵的声音,也不把他的手拿开,就以被捂着眼的状态站起身,往前走。像是看不到也没关系。
白劭撤开手,把人带回家。
从那之后每次离校日,白劭都把安垩带回自己家,他干农活,安垩能帮上忙的就帮,帮不上忙的就安静在旁边看书。
两年多的时间里,他们去哪都一起,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他们渐渐熟稔,了解彼此,友谊日益深厚,安垩也不再总把死啊活啊的事放在嘴巴上。
旷野上的风似乎能吹散他的烦恼,雾里的山能将那个可怕的母亲隔绝在外,夜空里的星星点亮他眼底的光,蝴蝶飞的时候,会在他的眸子里撒下彩色的粉。
白劭觉得自己就像是多了一个弟弟,乖巧,听话,聪明。他怎么看怎么满意。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安垩考试考得还不错的情况下。
高三的一次月考结束,安垩还是班上的第一名,级排名却掉了,他回他家的那天白劭躲在院外头,看见堂屋里安垩他妈撕碎成绩单,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伸手去拧安垩的耳背,用力往下拽,整个耳朵都快被撕扯下脑袋。
那个女人歇斯底里咆哮:“你到底有没有用脑子学?”
“你考成这样还算是个人吗?我养头猪都比你聪明!猪好歹还干活,你什么活都不用干就只要学习还学得那么差!你还有什么能做得好?”
“我好吃好喝供你上学,你考这副德性?你对得起我吗?!下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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