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原本懒怠的姿势倏然一正,面上浮现出“怎会如此”的神色,想了想迟疑的问道:“这……国舅有证据吗?”
“当然有,请皇上明鉴。”曹国舅心中轻蔑一笑,心道等您自己去查,黄花菜凉了那老狐狸都凉不了,但他面上还是一副为君所忧的姿态,双手托着所谓的证据,交给走下来的大太监。
秦太师面色有些难看,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发难,赶紧出列跪下道:“老臣冤枉,求陛下明察,万不可轻信奸人谗言啊。”他这话几乎是指着曹国舅的鼻子骂他是奸人,虞清听得过瘾,心下暗暗点头。
下首曹国舅顺势咚的一声也跪了下来,两人就这么跪着互相攻歼了许久,虞清坐在上首,听听这边说话,再听听那边解释,两边都不得罪,全程点头附和:“是了”、“有理”、“也对”,突出一个毫无主见。
堂堂大朝会吵成了一锅粥,太师说到动情之处不禁还潸然泪下,回忆起了当年和先帝君臣相得的往事,最后涕泪长流的哭求:“老臣冤枉啊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若陛下不信,臣只能请允三法司会审,还老臣一个清白。”
新帝若是有那个魄力,还轮得到你们这些人蹬在鼻子上撒野?岑翊眉梢皱的死紧,当下便想出列,教教这些人什么是为臣之道。
然而上首的人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虞清抬手压了压,待堂下安静下来,才语调犹豫不急不慢的道:“这……别的不说,诏狱那种地方如何能待,太师这样大的年纪,如何能吃得下这个苦?”
秦太师一愣,没想到新帝能想的这么偏,他给新帝的选择其实只有“审”或“不审”。但大巽立国以来,交由三法司会审都是重案,有嫌疑的罪臣不是已经死了,就是直接打入诏狱,绝无优哉游哉的在家受审的,这是他先前没有考虑到。
曹国舅也是一愣,但事关先机,他反应比秦太师快,不待皇帝再犹豫直接道:“陛下所言极是,按律确应将太师押入诏狱,等待三法司会审,若太师真的是清白的,到时候臣愿亲自给太师磕头赔罪。”
虞清心下暗笑,面上从善如流的准了,还颇周到的加了句吩咐:“让诏狱那边的人上点心,一应饮食起居不得苛待太师,待三法司查完,务必还朕一个好好的太师。”
他这幅姿态仿佛默认秦太师就是冤枉的,曹国舅就是查错了,大家就当无事发生,三法司赶紧查完算事。
嗯……整个议政殿一时鸦雀无声,新帝和稀泥的本事再创巅峰,一桩谋逆大案最后两边都不得罪。
秦太师那边不知道该不该争,毕竟皇帝已经默认太师是被冤枉的了,到时候打通三法司随便审审,这事应该很快就能揭过吧?
曹国舅那边则是强按下激动,三法司里有他们的人,不说定下谋逆大罪,也能剥了太师党一层皮,更别说还有个打入诏狱的意外之喜,就算皇帝关照不得苛待,进了诏狱也没有囫囵个出来的道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