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在暗处滋生的东西,突然暴露在阳光下,是一种相当恐怖的体验。而流川却浑然不觉。
篮球掉落在地,樱木忘记抛接,他愣愣站在原地,仿佛回到童年时刻——那个扎蝴蝶结的小女孩哭着扔掉他递去示好的小花,小小的洒水壶扔在一边,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你凭什么把它摘下来。
樱木困惑地看着她。
不清楚,不明白,想不通。
因为想要这么做,所以就这么去做了。
他那时还不知道这也是一种伤害。
我行我素,不在乎他人想法,或许是条直通目的的捷径。但这样毫无转圜的直线突进,对沿途风景的毁坏,也是一定的。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无关的人。像是高年级的不良,或是低年级的小混混,敢拦路的挥拳打跑就好。
但如果……是他在乎的人呢?
一种微妙的怯弱掠过樱木的心,仿佛流川传球的弧度,快若闪电,除了接下以外不容许任何反应。篮球撞进掌心的瞬间,心脏在同时惊跳,仿佛发现了一件绝不愿意相信的事情。他惊叹于流川的强,却不驯于他的强。但支持着他这么想的底气却空虚到只有一句话——我是天才。
天才是不会错的,天才一定能到达终点,天才是篮球的明日之星。
但天才就能对流川为所欲为了吗?
他让流川带着这身暧昧的伤痕,随时可能暴露在人前,他没想过流川的处境,即使流川自己并不在意。但他不在意,就代表无所谓了吗?流川说他难以爱上他人,所以樱木就可以粗暴地占有他了吗?如果流川将来遇到真正喜欢的人要怎么办?以和樱木相处时学到的方法,和那个人獠牙以对吗?
樱木低头,嘴唇贴上流川的手腕。上一次的青痕已经淡去了,从未存在过一样。但樱木知道它一直在。他把脸埋进流川的肩窝,双臂收拢,形成紧密深重的拥抱。流川有些迷惑地嗯了一声,呼吸在颊上拂出微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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