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之青一个人躺在床上,很久没有再做噩梦了。从上一个噩梦中惊醒,心悸了太久,再也无法入睡。因为最近太过幸福,他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了他的过去。一段不知如何言说的时光。
他印象很深刻,因为爸爸再次发疯,管珠连夜带着祝之青坐车离开了本县,回到了管珠的娘家。
可是,他还没有跟谢予庭告别,他甚至还没有和谢予庭和好。他回家的时候好好想过了,谢予庭根本不知道他被关过,所以提出捉迷藏不是有意的,他打人就是他的不对,他想明天就去好好跟谢予庭道歉。可是等他想好这些,给烂醉的爸爸开门的时候,等待他的却是爸爸脱掉他的裤子,猩红的烟头对准他被痛恨的双腿之间。妈妈回来救了他,并带他逃离了这个家。
坐上汽车时,祝之青还想,可是谢予庭会以为他是一个不讲信用的人。他想祈求管珠,能不能让他跟谢予庭再说一次话,他想好好告别。
可是管珠的眼睛里蓄着太多眼泪,也许还有悲伤和绝望,祝之青感同身受地觉得憋闷,喘不过气。于是他什么都没说。
他不清楚父母之间到底如何解决的,但从妇人口中的闲言碎语,他得知管珠终于和那个人渣离婚了。
他以为管珠从此之后的日子应该总能走向正轨了吧。可是不。
命运没有那么仁慈。
离婚的闲言碎语,对祝之青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疾病的猜测,家人的不解以及争吵,加之管珠原本就有的心理阴影。
管珠越发承受不住,她选择了自杀。
同样是一条汹涌澎湃的河,河水带走了管珠的躯体,再也没有送她回来。
祝之青从此就是一个人。管珠的家人口头承诺会管他到高中毕业,但再多的就没办法了,他们没了女儿,但是还有一个儿子。儿子已经结婚,儿媳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子,因此无法过多顾及祝之青。
好吧,祝之青想,这也算情有可原。只是他就像漂泊的浮萍,再也没有什么归属感。
有时候,他会做噩梦,梦里全是那个男人面目狰狞对他的毒打。但现实不是那样,现实是管珠总会护在他的前面,无论是水杯,键盘,烟,还是皮带,都砸不到祝之青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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