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垣应了,很快闭上了眼睛。熄灯前,秦鹤偏头瞥了一眼房间角落,象海豹还趴在地上,闭着眼睛昏昏沉沉,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虽然意识不清,但已经比前几日的状态好了太多;南极贼鸥正站在海豹的背上,闲适地拢着翅膀,不时偏头给自己理一理毛。它看上去俨然把象海豹的背上当成了自己的领地,此刻惬意而又自得,偶尔还在海豹宽大的背上跳来跳去,充满审视意味地检查自己的所有物。
秦鹤无声地轻笑了一声,收回了视线。他的精神触手最后在纪垣的识海里游走了一圈,确认他安睡无虞,这才收回了精神力,起身离开房间。合上门时,他想到刚刚的错认,心下愠怒未消。
他有点高估自己了。他觉得自己可以当秦鹤的替身,并且毫无疑问已经从中获得了不错的收益。但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可控”的基础上。秦鹤歪着头慢腾腾地想了一会儿,露出一个略显嘲弄的扭曲笑容。这大概是他二十六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意识到,他骨子里大概还是个控制狂——他掌控着纪垣的睡眠和情欲,并且不希望对方脑子里出现他预料以外的一切内容。诚然,在适当的暗示下,把他错认成秦鹣,可以让纪垣对他异常顺从和乖巧,这对秦鹤的计划也有所裨益;但如果纪垣像今天这样,毫无防备地就唤他秦鹣,这可就触碰逆鳞了。
“也该适当学点规矩了呢,垣哥。”秦鹤温柔地呢喃,把门在身后轻轻地关上。南极贼鸥趁着关门前的缝隙,从房间里“嗞溜”地窜出来,落在秦鹤的肩膀上,圆溜溜的黑眼珠子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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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咬球自地毯上滚过的时候,纪垣已经搞不清是怎么开始的了。
他只记得早上睡醒后,秦鹤把早餐端到床边,耐心地看他吃完,然后就扶着他起来。纪垣的身体其实没有受伤,但精神上的重创也让他多日来暴瘦,而且更糟糕的是,过去一周的五次精神梳理让他的大脑还迟钝着,甚至连四肢协调都控制不好。他在客厅里刚走了两步,就踉跄地摔倒在地上。
“你的链接断裂后……精神力创伤确实会导致身体的协调和平衡缺陷,慢慢来就好。”秦鹤善解人意地说,弯腰伸手拉他。纪垣有点难堪,扶着秦鹤的手站起来,刚走了一步,又摔倒在了地上。秦鹤半跪在纪垣身边,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肘和膝盖是否摔伤,想了想:“也许是选择的训练方法不太合适,垣哥。”秦鹤用商量的语气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受伤,我提议改用爬行的姿势。”他认真地说,“爬行也是四肢训练中很常用的动作。”
这个方法确实很有道理,纪垣没有反对的理由。但接下来,秦鹤从旁边拿起了一个球。纪垣认出来是他和秦鹣的玩具之一,他的脸一下就热起来,语无伦次了几秒,急忙就想催他放下,但秦鹤抢先一步开口了。
“我知道这是什么。”他心平气和地说,看上去自然极了,以至于反衬得纪垣有些小题大做,“我看到上面有牙印。给你做日常清洁时我对比过,这是你的齿痕。”
纪垣无法做任何掩饰,只能羞赧地避开对方的眼神。被他一直当作弟弟的年轻人发现秘密玩具,羞耻和躁意让他根本不敢抬头。秦鹤贴心地没有再把话题停留在这上面,半蹲下来,把球轻轻抛出一个小弧度,让球在纪垣身边刚好咕噜噜地滚过去:“去捡回来吧,垣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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