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紧紧抱着方问心，两人在空中无尽的下落。

        此刻他没有害怕，没有后悔，有的只是愧疚，对师父养育之恩的愧疚，对没能护住师弟们的愧疚，对没能替父母报仇的愧疚……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方问心一起共赴九泉，若死得快些，说不定还能追上程舟师弟，三人共同作伴，这样他在下面还可以照顾他们。

        “砰！”他还没想完，两人便掉进了一道湍急河流，炸起一朵极大的水花。

        剧烈的撞击袭来，砸得周元脑袋嗡嗡作响，有一瞬间失去了意识，他抱着方问心的手就此松开，好在在最后一刻，他惊醒过来，努力伸手拽住同样失去意识的方问心。

        还不待他松口气，一股巨大的拉力拉扯着他往下沉去，冰冷刺骨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从他的口鼻灌入，再呛入肺腑，逼得他呼吸困难。

        他感觉到自己身处漩涡暗流中，不论他怎么奋力游动，身体都不受控制，只能随波逐流，甚至连抽出腰带把两人绑在一起都做不到。

        在水流中，周元因为缺氧意识越发模糊，他赶紧咬破舌尖，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努力寻找停下来的方法，可意识越来越不受控制，无力的身体被暗流带着冲向前去。

        不知过了多久，周元感觉身体重重的撞在什么东西上，一股剧痛席卷而来，整个人仿佛都要散架了一般，唯有他的手还死死抓着方问心不放。他此刻虽头晕目眩，眼皮沉重得有如千金挂坠，却仍凭借过人的意志睁开眼，略略看了看身边的方问心，见他虽伤痕累累，但应无性命之忧后，提起的心终于落地，意识就此失守，晕了过去。

        方问心在坠入崖下河流时便被冲击震晕了，他的意识仿佛被囚禁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就在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道光，光中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一步步朝他走来，嘴里唤着他的名字：“阿心。”

        他懵懂地抬头望去，看清了她的五官。

        长发如瀑，肤白胜雪，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涟漪带水，还藏着三分狡黠。

        是与他有八九成相似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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