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扭过相机的监视屏,拉低了曝光度,手动调试着焦距,他在取景器里见到了迁徙的候鸟和搬仓的松鼠,见到了层林尽染的风景,也见到了融进风景的白岩。
没有犹豫便按下快门,白岩正在伸一个漫长的懒腰,半个握起的拳头缩进宽大的衣袖中,身形瘦削,在背光的角度,日光蚕食了他的轮廓。大平放大照片检查成图的细节,白岩纤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层柔光,光被打碎洒进了瞳孔里,他呼吸一滞,没办法形容这种视觉感受,现在能做的只有给镜头的售后打一个十分,好像还有其他能做的,他在思考,他马上就要思考出答案了。
“你偷拍我!”白岩隔着几块山石插腰吼他。
“你不知道多少有名模特要挤进我的镜头!”大平扯开嗓子吼回去。
“荣幸之至!”
“反正做梦不交税!”
白岩很久没见过人类笑得这么灿烂了。是的,人类。至少半年里他所感受到的发自肺腑的大笑,只出现在少女漫画的大团圆最终回。因为认生而鲜少交流的邻居们,脸上写着欲望和占有的旧情人们,在封闭的创作环境里只接触过他们了,然而他们谁也没对他大笑过。
大平的出现,如同柚子醋混进可乐,ehearts出了金项链,一颗雨滴投入波澜不惊的池塘。
风静止在山腰上,不生不灭,昨晚张牙舞爪的姿态荡然无存,害羞得连最细的溪流都不敢吹皱。白岩小跑到他身边,露出几根指尖的手拍在他的后背上,气喘吁吁问他,拍到了几张满意的照片。
“一张。”大平卡上镜头盖,“我们回去吧。”
“诶?不多拍几张吗?”
“已经够了。”
大平带着思考出的答案,凑近他,贴着唇边痣留下蜻蜓点水一吻,白岩脑海中忽然飘过《叙情诗》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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