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斯库尔先开了口。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auno。”斯库尔的声调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他平静得好似在问少年今日的午饭想吃什么，平静得甚至称得上温和。

        对面的少年身子更僵硬了几分，呼吸几不可闻，几乎要化作房间中的雕塑，和那只立地的骨白瓷瓶作伴。

        因为熏香的缘故，auno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然而覆盖力极强的香气掩盖了其中潜藏的危险，他的直觉中有些不对劲，却不知道其中原因，心中打着擂鼓，不知道眼前的暴君会如何惩戒他。

        思来想去，最重的惩罚不过是杀了他。

        反正他早就不想活了，这次出逃本就打着赴死的决心，原本想着时间长了这个老变态会对他失去兴趣，不管要将他送往Maria还是Sodom，废弃品的看管会松泛许多，在路上他都可以想法子逃走，为此即使要杀人他也在所不惜。

        没想到苦苦熬了两年，斯库尔说想收他为养子。

        收养程序办得很快，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有期徒刑就落地成了无期，庄园里的少年少女们之前嫉妒他得宠，现在auno翻身成少爷了，更是恨得牙痒痒，在背地里诅咒他浑身长满毒疮，被主人厌弃，扔到路边成为野狗的美餐。

        只有兰德尔仍然像以前一样对他。

        深夜十二点钟声敲响，两个人躲开保镖和女佣的监控，在葡萄藤下靠在一起，兰德尔带了床小毯子，他们裹着同一张毯子，少年温暖的体温从薄薄的睡衣下传出，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像冬日里抱在一起取暖的小兽。

        “我不想，兰德尔，我真的不想....”面对斯库尔时强撑的冷静，在看到兰德尔关怀的眼神时再也绷不住了，auno玻璃珠般的大眼睛中滚出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粉白的腮帮流下，他再也忍不住了。旁人面前冷冽高傲的auno，让斯库尔魂牵梦萦的妖姬，说到底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是该在父母怀里撒娇闹脾气的大孩子，突逢变故又被人折辱，表面上不在意，实则不过是在忍耐。

        原本要落入草地的水滴，在半途被人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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