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又一次握住他,殷如许恼了,挥开他的手:“我在生气,你知道生气是什么意思吗?你既不道歉,又做不到哄我消火,就合该走得远些,免得见了徒增怒火,这样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么?”
裴念问:“为何生气?”
殷如许无语凝噎。
他可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就像个披甲的刺猬,一日日的这也防那也防,总把别人想得坏到了极点,像是从没见过好意似的,对于某些连垂髫小儿都知道的寻常人情世故,竟是这般迟钝。
他说:“你对我做了我不喜欢的事情,所以我生气。”
裴念要是再敢问出“什么不喜欢的事情”,他便是拖也要去把柴房那把锄刀拖来!
裴念动了动唇,问:“……那要如何哄到消火?”
这回轮到殷如许呆了。
他是不是与疯子待得久了,听惯了疯话,以至理解能力出了问题,从这短短一句中听出了“裴念要哄他”的意思来?
他为这五个字,简直惊悚地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立时后退了一大步。
裴念还在与他分辨:“要如何?”
殷如许惊悚了片刻,正寻思如何回他,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转头望去,只见一年轻娘子满面怒容,正快步走在山路上。
殷如许认出那是村中一户人家的新妇,新婚燕尔,正是与丈夫浓情蜜意的时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疑惑间又见一满头大汗的男子匆匆追了上来,一边赔笑一边去握那美娇娘的手。
他俩此刻身处的位置得天独厚,高树低丛掩映,是以那对小夫妻压根瞧不见他们的存在,殷如许无心偷看别人的小情小趣,想离开又怕弄出动静,反叫人发现,落了尴尬,只得暂时耐下性子立在原处。
那丈夫正伏低做小:“是我错了。”
娘子仍是甩脸,嘴里不阴不阳:“你先前不说什么‘你们女人家就是矫情,为着这点小事闹起脾气,哭个不停,真是个天生的不顶用’,还说什么‘于公于私我都占理,我顶天立地大丈夫,若是为此道歉,不知要受多少好友耻笑’,这样在意你那些知交好友,日前又何必娶了我过门?与他们过日子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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