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徕又一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在此前累计的大多数压力被释放出来般。
——但她不得不面对的另一个事实是,她需要怎样做才能脱罪?
她还这么年轻,她还有好多事情没实现,不会、也不可能情愿吃下这份不对等的报复,为了区区一个徐靖逸的死,坐以待毙去等待一个更加灰暗的未来——魏徕需要的是辉煌的未来。
如此思索着时,熟悉的味道,再次出现了在了魏徕敏感的感知范围内。也许那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直都在,不过是血腥味与自己紧绷的神经暂时掩盖了罢了。
“蒲青禾…你在这里,对吗?”
空气凝固了片晌后,不远处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魏徕很快对上一双幽幽的、闪着狡黠的波光的含笑猫眼。她很明显感受到,这同一开始魏徕在车站遇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而等那人昳丽的全貌,完整地出现在魏徕的视线里时,这份与她截然不同的光鲜亮丽,使她的脑海里不由得蹦出一个曾令她嗤之以鼻的念头,而又很快否决——不,蒲青禾才不是救世主,因为自己绝配不上被那样神圣的人专门来拯救,只是妄想,更何况对方才没有那么无差别的善良与高尚——大概,是天使。
是每个迷茫的人身边,都会萦绕着的似乎能点石成金的天使:耀眼而猖狂,聪明而自负,被爱而传递爱,慷慨挥洒的那种柔和无用的光辉,是致幻的毒品,令人轻易地沉沦、堕落,再无翻身的机会。
蒲青禾撑着一把黑伞从巷子的源头处缓步而出,直到刚好能为魏徕遮雨的邻旁。
尸体就在不远处,可她看起来非常冷静,甚至毫不在意地垂眸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个没再敢和她对视的、在地上抱膝蜷成一团的始作俑者,满目疮痍的瘦小女孩。淋湿的刘海混着血水挡得使她看不清对方的眼神,只能见唇形漂亮的嘴巴翕动着,很久之后才磕磕绊绊地再次发声:“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我?”
“他不是你朋友嚒…?”
“不是。”蒲青禾不假思索地说。
她没有多说什么,忽而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对方的肩上,一边柔声道:“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好像在试图安抚魏徕。而这一次魏徕没有再顽固抵抗,甚至伸手拢了拢,将自己尽量都罩在里面。
“难道、不是…?”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问青禾。
“我也不喜欢他哦?”蒲青禾轻轻摇了摇头,忽地又不知怎么触怒了她,话锋一转:“魏徕,你别忘了,这是你自己做的。想拉我成为共犯的话…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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