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从沉香口中听到他宁愿抛却生命、放弃救母，也要保护的姑娘。

        杨戬缄默不语，阙庭天眼射出一道白光照进沉香体内，沉香的梦呓逐渐停止，脑袋垂在他胸膛前，起伏不定的胸口也慢慢平静下来，那些浮躁损神的梦境被全部抹去，也使他睡意更浓，难以苏醒。

        杨戬抱着沉香往里屋走去，将他轻轻平放在床上，为其掖好棉被，并未做太长时间的逗留，便转身去到堂屋。

        一杯冷水猛灌入喉，如刀刃划割。却也无法熄灭燎原烈火，杯水车薪而已。

        杨戬面不改色，无有异常，只是紧攥杯盏，指尖泛白。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这漆黑如墨的夜晚，脑海中一闪而过尸山血海、无边杀戮，却又在听到里屋舒缓均匀的呼吸声后恢复清明，逐步冷静。

        “砰——”杯盏被放回原位，敲出一声避免不了的脆响。

        他在这里站了一夜。

        山野间一只伶仃寒鸦涉过天际，粗哑嘶鸣掩盖了万物杂音。

        似乎同时也掩盖了屋中少年人的再度呓语，这是即便在睡梦中也溢于言表的愧疚，声低如耳语，只一句：“舅舅，我不想杀你的……”

        沉香不受控制地扭了扭身子，睡梦中一湿滑物什闯进口腔的感觉清晰无比，几乎强夺了他所有呼吸。舌尖被吻吮地痛麻发痒，连带着舌根都在毫无防备的前提下被卷入其中，不得不分泌出许多唾液涎水。

        “嗯……唔……”自喉间溢出一声娇软呻吟，沉香极其想要挣脱，却无力推搡，只能任凭这怪异的感觉侵袭唇齿，他仿若无枝可依的雏鸟，独自溺毙于深海之中，四周浪涛汹涌，没有船帆可任他依靠。他退而求其次，意识模糊昏沉时下意识攥住什么东西以求安稳。

        沉香睫羽轻颤，眼睑耸动几番后慢慢睁开，现下已是辰时，屋外旭日东升，天朗气清，但因他房中帏幔能够很好地遮蔽强烈日光，故而贸然睁眼也不会觉得双目刺痛。他缓了缓神，目光所及之处是杨戬的侧脸，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枕在了杨戬的臂弯里，对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萦绕在他鼻尖，莫名的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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