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人的呼唤扑到鬼的耳畔,恍恍惚惚地,幻化为啮噬他多年的执念。太多年前的言语……他今天也听到了。
“它的树枝刚好可以拿来生火。”
“感谢神明大人,我们能在这里获得光明,都是神明大人的仁慈。”
“最近地面震动越来越频繁了。”
“如果这里塌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要怎么办?”
我们要怎么办……
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何去何从?我们,只有“我们”,没有他。
身上千疮百痍,才愈合的伤口又被人凿开,人们从他体内取出他的一部分,千恩万谢地感激神明馈赠。然而……然而那是他的奉献,是他多年来压抑自己天性才形成的光焰……
经年累月的疼痛侵蚀着理智,偶尔意识飘忽,他觉得自己被虫蛀了,体内传来的空响是朽腐枯败的折断。
噩梦来源于一声脆响,头顶传来四声高高下下的折断声。他不知道是什么断了,极力地将目光往上顶,仍然是无边无垠的黑暗。黑暗破了个口,进来的不是亮光,是更浓稠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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