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我教了你们俩。”指尖一颤,一个凌厉的音蹦了出来,我赶紧抚了抚琴弦,她却没有被惊倒,还是喃喃道“你们俩弹得都好。”
在我的琴声里,她陷入了长长的回忆,那喃喃声,我听在耳中,有不甚清晰的地方,也不好再问。
**子万里花丛过,总有痴情nV子心中留了痕,富贵王爷、江南碧玉,虽谈不上门当户对,却也并非天差地别,况且出生诗书礼乐之家,亭亭玉立,初时日子甚为合满,赶得上前人的举案齐眉。
但**子终究是**子,不多时日,便是王府外的夜夜笙歌,王府内的垂泪涟涟,若是止于此,上一辈人惯用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还是能够解决不少事情的,但一对双胞胎nV儿,而无男丁,却让他更把她不放在眼中,八大胡同浓妆YAn抹的nV人也带了回府,自此,王府内也成了个脂粉堆子,今天东巷西施、明天西弄貂蝉,个个托世美人都在府里转了一遭,牡丹、玫瑰朵朵娇花流连王府。
直至一个一心想要脱离烟花柳巷,一意要做王妃的nV人出现,即使那时已经是个破落王府了,鸦片烟膏将家里一件件古瓷名器、先人笔墨换了去,那个nV人还是使出假孕的旧花样,骗得府上三月风光,召来个江湖郎中,一口咬定是个小王爷,乐得那**子又收了心。若真是如此,这是一个凭着男丁挤走正室的老套故事,日子却仍有可能还在继续。
可偏偏,人心歹毒,已是呼风唤雨、事事如意,却仍旧看着双胞胎碍眼,终于有一天,看着王妃去庙里上香,还是为了保佑家里添个男丁的香,寻了理由给那对小nV儿一顿打,丢在雨里淋了半天。
老天却也有眼,终不能让待歹人得逞,任那鹊巢鸠占。坏事的江湖郎中放浪形骸,前夜醉酒,照着红帐里的nV子吐了真言,那怀着的先不说是男是nV,都断断不是王爷,顶多是个戏子的,那戏子现还在城西面的戏园子里接着贵妇人们丢的手帕子。红帐里的nV子也是见不得别人好的,得了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于是掀起轩然大波,那八大胡同出来的辣子自是被赶了出去,**子似是一时悔意难消。
隐忍妇人却去意已绝,那**子此时却一副慈父嘴脸,两个孩子万万不可能都带走,最终只得一人一个。
可怜两个孩子带着伤,一个病着,小脸通红,还有一个醒着,眼巴巴瞧着,妹妹若是落在这豺狼之家,断不可能再活下去了,心下一横,将妹妹往娘手中塞。
时至今日,娘还记得那半旧朱红大门下,一个泪汪汪的nV孩儿。
琴音淙淙,流水潺潺,雨滴点点,古津渡口,璧人执手,泪眼婆娑。
一抬头,程虹雨与冷琮一人站在门一边,看着我跃动的指尖,一转头,娘却已洞穿世事的淡然,靠在水曲柳沙发上,早就陷入了思量中。
我收手,余音袅袅。程虹雨笑了,“冷姐姐弹的这是《雨霖铃》?我大哥可喜欢得很。”
我点点头,示意文竹将古琴收好,果然,他最喜欢的《雨霖铃》,曾经是我爹最喜欢的曲子,变成了我娘最喜欢弹的曲子,而后成了我和王依弹得最好的曲子,兜兜转转,应该是木兰围场惊鸿一瞥,才有了后来再见,终得佳人琴声一闻,只叹他当时初出茅庐,而佳人身陷囹圄,以他一己之力终无法相救,只能眼睁睁见她投了他人怀抱。还真是段悲伤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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