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回去再问问她具T打算。”这才想起晚上还同她睡一个屋子，不觉后脊梁骨发凉，脚下迈不动步子。

        “玉祥门外有个小酒馆，听说泡馍做得很正宗，去尝尝？”于鸿这一点同冷琮是很像的，到一地对美食是极其热衷，冷琮一直归结为这是职业敏感，现在看来这大概只是人的天X而已。

        我点点头，下午忙了半天，这会儿天渐晚，寒风嗖嗖，我只觉得饥肠辘辘，想着那一大碗热腾腾的羊肉汤，放着手撕好的馍，上头浮一层胡椒，撒上葱花，激得人毛孔打开，大概要冒出汗来，很是过瘾。

        傍晚的西安城，日影半明半昧，混上初上的红灯笼光影，在那半晌的光景里，现今的人与物与旧日的城与墙掺在一起，仿佛半边盛唐半边现世。

        “怎么叫玉祥门？”我突然纳闷，现存的四个城门，东长乐、南永宁、西安定、北安远

        都是明朝留下来，即使算上盛唐时期的内内外外十几个门，或是追溯到更早的朝代，印象里似乎也没有这么个门。再说了，这玉祥门，听着同古城门命名的风格不同，显得十分怪异。

        于鸿搔搔脑袋，想起来，“前年修的，前年二虎守长安的时候，西城墙上打出个大豁口，就索X又修了个城门，为冯玉祥歌功颂德嘛，没他带兵来，二虎虽是骁勇，继续守下去也定是不行的。”

        “怪不得，这城门名字这么熟悉呢，一时也想不到这个茬。”心中感叹，不过短短两年光景，当时的英雄、功臣，现今就要反，这就应了那句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不过，这个反字似乎值得推敲，也要看站在哪一边，城外黑压压的卫军大概是不会觉得他是在反的。有时候自己也会想这些宏大的事情，一如那天在□□队伍里想的一样，但又想不出头绪来，末了只能自己一笑，这样的大事，岂是我想得了的。

        走走几步便到了玉祥门外，那久负盛名的小酒馆不过二楼小店，一个旌旗上书“老李家”，心中不禁发笑，果然同冷琮很像，找出来的老字号都是相似规格的，想从前，我被冷琮带到隐藏在市井小巷中的苍蝇小馆时，总不屑，“你这记者既是要访民间小吃，也要访些像样的。”他却总说，用报社的钱请我吃东西，我还挑三拣四，这样是不好的，是要改的，要是没有婚约，这个样子是要找不到婆家的，果然，终究没有找到婆家。

        不过里头人头攒动，离门还有十来步，便听见里头饭碗酒坛的声音杂乱，关中人的爽朗之声，隔着这么远就能感受到。

        所幸，二楼还有位置，小二将我们引上楼，“程老师？”于鸿低声惊叹，思量一小会儿，提高音量招呼道：“程老师！”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二楼一隅，三个男子坐了一桌，程昊霖独坐一边，对面是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三人正在商量什么，于鸿喊的第二声，我见着他似是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而于鸿已经快步走上去，又叫一声“程老师。”这一声终于清晰地传到了那一桌人耳中，他们仨一同回过头啦，程昊霖眉头紧锁，我分明见着他在桌下紧握的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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