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饭店的大厅依旧人来人往,走进去一眼就望着了坐在皮沙发上的蒋芙雪,娇小的身量,穿在白灯笼袖束腰的外套里,缩在大半个人高的沙发椅背里,反差巨大。她翻着手中一份画报,却心不在焉,眼神有些彷徨。
我走上前叫她一声,她站起身,一条烟兰长裙,染上南京秋天的萧瑟。
“啧啧”于鸿在我身边轻声道:“这也太素了,没事儿没事儿,那朋友那儿应该有一堆衣裳给她挑的。”
“是于鸿是吗?这次太谢谢你了。”蒋芙雪走上前,带着初见的羞涩,我其实有点怀疑那个问句的,因为这样一个人在学校,还是同级,她应当一早就了解了个透彻的,但不这样说,倒显得她对他久仰似的。
“不客气,反正这个朋友来我也是要见的,他也苦于没有新鲜面孔可拍,这样一举两得。”于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们走进电梯里,电梯里的服务生问个好,小心翼翼地将那雕花黑栏杆电梯门拉上,电梯缓缓上行到三楼。
一出门,踩上柔软的地毯,这层楼如堕入云端般安静。宽大的走廊,放在小客栈都够一间房宽。
白的实木大门刻着JiNg细的紫薇花藤,镶金铭牌里头是醒目的房间号。于鸿敲敲门,里头略显浮夸地来了句:“就来。”那声“来”字拖得极长,完结了我还觉得余音袅袅,我和蒋芙雪面面相觑。
门开个一人宽的口,一个穿白衬衫西K的男子站在门里,K子上两条背带拉得直直的,凸显他略矮小的身量。那脸倒如同一个面团般,又白又圆,眼睛鼻子嘴一概小小圆圆,耳朵也是个馄饨式样。脑门上的头发倒是极黑的,三七开分向两边,抹得锃亮。不由得想起冷琮从前评价商科一个教授,苍蝇落在上面都得劈叉。于是竭力绷住脸,不能笑。
“于鸿哎。”那一声又是拖个好长的尾巴,我私下以为他似有唱曲的天赋。
他将我们迎进房间,这才发现这是个大套间,外间是个会客室,摆下三张凤穿牡丹的大沙发,和一张红木茶几,沙发背后一个大衣架,上头红粉绿带,裙带霓裳,满满当当。
“你穿得也太简单了哎,拍下来不好看的晓得伐?”他一上来就拖着我往那衣架旁边去。
“错了错了!”我一个劲往后缩,却被他紧紧拖住。
“错什么错,我的眼光哎,是不会有错的。”他倒是挺固执。
“不是我拍呀,h老师。”我只知道他姓h,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摄影师似乎不能凸显他的大师风范,一声h老师倒是把他哄得挺高兴,转过身来,“哎哟,于鸿,要Si人了哎,你带个像模特样子的nV孩子来不拍照g什么来呀。哎,你过来,你也穿得太简单了。”他指指蒋芙雪,她才尴尬地走上前。
接下来我就跟于鸿站在大落地窗前饶有兴趣地看这h老师怎样的碎嘴,起先他让蒋芙雪挑自己想穿的,“这个不适合。”“那个不配你的。”“这个室内拍拍不好看的哎。”蒋芙雪都被他说泄了气,轻轻说一声,“h老师您有经验,我听您的。”他才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自己陶醉在了衣架之间。连蒋芙雪都像个没事人一样和我们站在了一起,就看着他挑。
“听说技术好的人,脾气都大,你怎么和他做朋友的?”我问于鸿,实则也在缓和气氛,我看得出,蒋芙雪被他一折腾,脸都白了,大概觉得自尊心有点受挫,这我可以理解,我若是像她一般短短几分钟内被人连连打击,我脸上也挂不住。
“他只对要拍的模特这个样子。”于鸿的样子很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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