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大的雕花柱下,被它的Y影笼罩,心中顿感安全平和。舞池中是纷杂的人,一对对,将各神情挂在脸上。有的双方深情对望,旁若无人;有的挤眉弄眼,就是不肯先开口说半个字,看得让人着急;有的低头冥想,完全忘记身前的舞伴;有的左顾右盼,巴不得赶紧跳完这支舞,另觅下家;更有一些含情相拥,身T随着音乐微微摆动,宁静得似乎这里是他们的别院。于是可以猜度,有的是恋人,有的是争风吃醋的准情人,有的不过逢场作戏,有的是拗不过别人的引荐,当然还有些神情暧昧的,可知捡了个好机会,光明正大和原本见不得光的人共舞一曲。
我突然觉得这样身在世外,眼观群生百态也是顶的,看着看着,我突然见得一熟悉的男子,双眼含秋水,满身带风月,在舞池中与nV伴快乐地起舞,正是李睿晟。再看那舞伴,松一口气,并不是程虹雨,只是从那隆重的纱裙、JiNg致的头纱,看得出来定是哪个大家闺秀。一曲终,他屈腿行了个礼,从此那原本平常的绅士礼仪在我这里就打上了重重的花花公子烙印,再也消不去。起身,他冲另外一边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过来,当然这些是瞒着那nV伴的,再看那一头,程昊霖摆了摆手,做出副由着你去的表情,退到场边,我这才看见他也刚与自己的舞伴——汤小姐跳完一支舞。
汤小姐,汤小姐,我在半明半昧的灯光下仔细琢磨她的五官,杏眼,鼻梁略扁平,鼻头却是圆圆的,坏了满脸JiNg巧的妆容。我想着,她若是胖起来,岂不与我昨日在报上看到的汤兆龙有几分神似?而她也是姓汤的。这样一想,我便恍然大悟,东北地广,可这几个地头蛇相互却是相识的,非但相识,还带着既一荣俱荣又此消彼长的矛盾关系。
我又觉得程昊霖这人有几分有趣,既是心底里藏着王依藏得人都有些魔障了,必是知道她曾与汤兆龙的关系,说不定现今仍有些关系,他却泰然处之,甚至与他家的nV眷厮混在一起,毫不介意,又觉得此人如此容忍,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我深知藏得住悲喜的人往往是成大事的人,却又深深不喜欢这样的人,为了一个目标,锲而不舍、不择手段、甚至忍辱负重,这样的人相处久了,看不出真心、见不得真情,觉得可怕。
于鸿从我眼前过,同我一笑,眼睛完成月牙,嘴边露出颗虎牙。今天晚上,他已不知换了几个舞伴了。于书记长的名声大概是很大的,大到这个舞池里有许多人都认识书记长的儿子。若是娘在,会为现今的年轻小姐们的大胆感到吃惊,原来nV子也是可以不掩饰对男子的好感的,她只实践了表达恶感、最终至离婚,却仍旧不能赞同这样的奔放,但也并不大加批判,这一点又b张家那样的人温和了许多。为什么又想到张家?我摇摇头,不要再想了。
舞池里晃过的还有眼熟的人,黝黑的脸膛,勉强忆起那日带我们参观军营的中校,记得程昊霖管他叫常中校来着。一开口便浓浓的关中口音,一口一个“呃”,仔细听几句才晓得说的是“我”,那日后来但凡他开口,我就忍不住想笑。
他与自己的舞伴相拥,在她耳边细细说些什么,听的人一脸温婉的笑,似在听一个有趣的故事,那个nV人与常中校一般大,不再那么年轻的脸上也许会有些细纹,却掩不住当年的风华。当两人侧身对我的时候,才发现那nV子的小腹微隆,在旗袍的束缚下更为明显。
常中校看起来要b程昊霖还要长上几岁,有个孩子也是应当的,想起二人相差的年纪与军衔,我不禁感叹,家世的差别是如此之明显。
旁边挪近了一个人,我本能地又向柱子避了避,谁知他凑得更近。我正感嫌恶,这才发现来人正是冷琮。他举着白日里已经出足风头的相机,对着舞池里“咔嚓咔嚓”好不痛快。
我很是吃惊,“你怎么来了?”
他装作一副傲慢的样子,“你仗着个准衙门里的人能进来,怎么着,我也能显显身手,也来。”
我拍了他一掌,“嗤嗤”笑道,“谁不准你来了?我是说你老是看不惯这看不惯那,你怎么肯屈尊来这儿啊?哟哟,我瞬间觉得这里金光灿灿,简直蓬荜生辉。”
他大言不惭:“本尊临幸此处,尔等贱民还不快快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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