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儿,快来,快来,博容,你别挂,伊儿下课回来了,你们说两句。”娘在二楼上招呼我,是博容来电话了,我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去,拿过听筒的一瞬,听见那头博容道“明天见了说……”
“喂,博容?”我心里却惶惶,从来没有过这般,暑期里整日整日的辗转难眠,大多数时候是觉得此生与他无望了,可他这预告自己要亲自来一趟南京,那声音听着,却还满是不舍的,似乎绝望里又凭空生出希望来。
“伊儿,我明天下午就到,我和我爹。”他顿了顿,“一起来的。”
“几点的火车?几点钟到?我去火车站接你。“不假思索地问。
他大概是听出我话语间的热切,却并不热烈回应,“不用,不用,你来多麻烦。我到了直接找人力车把我爹拉去酒店,你就别来了,我们后天见一见。
“下午几点?我下了课过去也不是很远。”我坚持着,张家老爷很少出这样的远门,这大概也是他生平一只手数的过来的乘火车的经历,我不禁疑惑,这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他来做什么呢?博容难道不是来和我谈之前那不快、以及往后的打算吗?他来做什么?
“不用不用,真不用了,我到了找时间去你家找你。”他的回答,咬字都短促有力,不容辩驳,我突然觉得讪讪,倒不如一早不提去接站的事情,喉头涩涩。
“那好,你们路上当心些。”
挂了电话,才又想起,他这是在哪里打的电话呢?心渐渐沉下去,闷声在电话旁站了小会儿,转身“通通通”快步走下楼去,从水曲柳沙发边儿叠得有小孩儿般高的旧报纸里cH0U出一张,仔仔细细地在左下角的豆腐块里查看,经过苏州而又是下午到南京的,每天只有一班,五点一刻的时候到下关火车站。
我攥着报纸的手有点抖,他为什么总不让我去?不单单是为了不让我麻烦,言语间分明还有别的原因藏着不说。我咬着唇,去接站会怎么样呢?
“你在g嘛?”娘从厨房里端出个碟子,里头是六角形牙h的糕点,缀着点点桂花。
“我……”我坐在桌边,“博容怎么都不让我去火车站接他。”
娘一怔,把碟子往桌上一放,招呼我吃,一边瞄了一眼我手中的报纸,“你查了时候,是打算自己过去?”
我抿抿唇,想伸手拿一块桂花糕,却怎么也没有胃口,点点头,“他很奇怪。”
娘自己拿了块,“他既然这样说了,总有他的道理,你就别去了。丫头,不是你的,抓也抓不住,是你的,跑不掉,该来的总该来,看淡些,博容这孩子……”她长叹一口气,仿佛叹出了整天郁结的心情,终究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又进了厨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