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就是妾,她当年若是留在杭州,守着外公的一爿酒坊,过得也许b实际的状况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他也是平静地陈述,若不是我也醉了,定是一惊一乍的。现在我有些糊涂,望着他,承了程将军兵权的他,怎么会是庶子?
他把怀表收回去,自己细细端详,“我娘就是为了他,抛弃这里一切,跋山涉水,在冰天雪地的北方过了不足十年,化成几缕青烟和一抔土,被他手下的人送了回来,冷小姐,你为了感情可以做妾,他为了感情又可以做什么呢?”
“他……”我一时语塞,不,是心塞,他却如与人辩论得了理,“张家这样的大户人家,纳个妾不过长脸的事而已,连损失都没有,更谈不上牺牲,你呢?”
我一直不曾细细去算计得与失,只一味想着感情与名分哪一个更重要,他倒是旁观者清。
“谈感情,那就是要一心一意长相厮守的,做妾是为了摆脱原本不堪的生活、去享受原本无法享受的荣华富贵的,冷小姐,你若是愿意做妾,那又何必跟着一个商贾之家呢?你在大学这么几年,见过的事情也不少,你是真不知道如果放下身段,你能到什么样的境界吗?”
这几年我见过听过,许多我的、冷琮的、冷琮的nV同学,还未及毕业便匆匆地嫁人,放弃学业甚至放弃名分时全然没有伤心,相反地,千辛万苦地进入大学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天。
夏虫唧唧,船娘摇着橹,哗哗声清脆动听。仰望星空,璀璨的丝带照亮大地。
“程先生的父亲,应该还是给了那份感情回报的,程先生现在……”我没有明说他的现状是拜他父亲所赐。可他也明白我的意思,脸上显出一丝不悦,“大太太没有孩子,我就是长子了,虽然是庶子,可也是他的长子。”他漫不经心地将怀表塞回衬衫口袋,晃动手中酒杯,“但凡有一点点机会,他都会把这家业给他和大太太的孩子,直到我二十来岁,他们还想着要有个嫡子,直到他Si,我才觉得一块石头落了地,终于还是留给了我。”
我没有见过这年纪的人会显出这样的疲惫。
“程先生,是要回上船的地点,还是送到苏堤?”一直沉默不语的船娘开口发问了。
我们的酒都醒得差不多,他清清喉咙,“回上船的地点。”脸上的红褪去不少,“我爹对我还是不错的,只是想起我小时候我娘过的日子。”他摇摇头,“她错了,她就是选错了,她如果是别有所图,倒是挺好,错就错在她为了感情,她就Si在这上面。”
我仰头,虽不愿去承认,但他说的是对的,博容仍然会关心我Ai护我,可是我容不得他对玲玉的好,将来更容不得他们的孩子……
抱青别墅透出的灯光宣告着里面的热闹。程昊霖先我一步上了岸,转身弯腰伸手,将我扶出船舱,树叶间的月光照在我的旗袍上,发出洁白的光亮,他看在眼里,轻叹一口气,“冷小姐若是愿意做妾……”他含着笑,没有说下去,我的脸上突然一烧,急匆匆地走在他的跟前,走回房间,官胄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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