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容好容易来趟南京,下周一连五天还要去各个布店、纺织厂参观,同南京的布匹老板应酬,也就剩下这个周末得空,偏偏那帮排戏的眼看着只剩两个星期,慌了起来,约了礼拜天下午去学校小礼堂第一次排演。心中懊恼自不必说,博容和冷琮却一致要求旁观我们排戏,我想起自己一上台就不自然,更别提台下坐这俩人,极力劝阻,娘却帮腔,“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做,他俩还可以给你参谋参谋。”我便如被押赴刑场般押去了小礼堂。
暮春时节,小礼堂旁槭树泛红,掩着盛放过后的垂丝海棠,灿烂一片,从雕花窗棂中泻入礼堂,洒得博容满身。
我站在台前,眼神流转,不住在博容脸上停留,却见得冷琮一脸嬉笑,窘得转过脸。幸而我背书还算拿手,整场剧就属我背得熟,但只是见着博容在下头,哪怕是同男主对峙,都满脸红晕,自己想来也毫无入戏可言。好在,别人结结巴巴,算是衬得我还过得去。
导演的师兄也颇为无奈,后面借了台子的导演站在一旁,虽双眼含笑,一言不发,双手叉在x前,重心却从左脚换到右脚再换回左脚,师兄只得草草吩咐几句好好准备,下周再来过,遣我们散了,好腾出场地。
我坐到冷琮身边,隔着他同博容说话,“我演戏顶不自然,让你们别来了。”
博容连连点头,“顺畅得很。”
那后一场的导演跟他的演员交代了几句话,便向我们走来,“请冷师兄赐教来了。”是冷琮写的剧本。
冷琮先还翘着二郎腿,忙放下起身,“不敢当,我只不过来看妹妹排演,这会儿,只想先睹为快,教什么是不会了。”
两人推让一小会儿,又扯了些冷琮现今的工作状况,博容悄悄伸过手来,抓住我的胳膊,我顺势就在冷琮身后挪了个座,坐在博容旁边。
那导演微微鞠躬,转身往台跟前走去,冷琮脸上笑意还未褪,刚要坐,我忙拍了拍他的背,他这才转过头来,一脸幽怨,往左挪去,眼光在台上扫视,突然定了定。
顺着看过去,导演抬手指指我们的方向,一众演员向我们行注目礼,程虹雨今天素净得很很,简单的白衬衫,没有一丝花纹修饰,又妖YAn得很,一条及脚踝的红长裙,周遭一切仿佛失了彩,瓷娃娃般的脸在灯光下真如同外滩玻璃橱窗里JiNg细的工艺品,但那桃的脸颊又现出极真切的血。
我分明看见冷琮呆了呆,又是一贯玩世不恭地回头来,凑在我耳边低语,“好好看看我心里的秀绮给糟蹋成什么样子。”
大家都是临时抱佛脚类型的,这个中文的剧,也没见着他们台词背得b我们顺溜多少,程虹雨的入戏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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