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冷琮并排走在略挤的楼梯上,好在楼梯虽旧,当初却也是个小富人家装的,厚重稳固。
踏上最后一截台阶,一个小小的厅,摆着一面大书橱,冷琮转身就要往书橱旁他的房间走。
“哥,你那天见了那几个军人为什么这样怕?”我想着冷琮自小莽撞的X子,别是犯了什么错,早知道了,我们早合计,也好及时补救。
他一愣,显然心里有事,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子,“我没犯社么事,我做的都是对的,且合法的,你别瞎C心。”
我不过随便一问,他这样急着解释,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接着问他做得对的是什么事,他支支吾吾起来,最后下定决心,底气足了许多,却也压低,不让楼下的娘听到。
“你知道,文人有文人的武器,从清末的维新,到废帝制,再到北伐,你知道,文人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你知道……”
他连着三个“你知道”,我心里“咯噔”一记,这一紧张就改不了的毛病。
“你就说你g了什么罢。”我一急,也不让他再废话。
他垂下头,“我们十几个人,还办了个副刊。”
我就知道,他和博容上大学的时候,军阀割据,而逢后北伐战争,每次回苏州,只见得这两个从一南一北两所文人先锋聚集的大学回来的意气风发的青年时时批评军阀种种劣行。当时舅舅就说,莫要沉迷在里头,回头自己想要脱身也难。
毕业后,博容回家料理铺子,虽仍然愤世嫉俗,但做生意讲究的是笑脸相迎、迎来送往,他上学时那议政的氛围淡了许多,虽见了冷琮,两人难免辩论一番,但好在他的生活再没有他发表见解的余地,这也是舅舅千方百计让冷琮回去古董铺子帮忙的缘故,收收他的心。他不听,好在他工作的报社偏重于风土人情、季节更新、生活之道与名流八卦,谁想到他还是卷了进去。
我还想说什么,他拍拍我的肩,“你哥有分寸,别的人也有,都是中央大学的同窗,谁都不傻。”说着,顺手捞起躺在书橱前桌上的一本书,“这书没见过。”
“今天刚借来的。”前几日,教授说我们英文系的学生,不要整日钻在英文文学里,也该看看别的小说,我正想拿什么来看看,那程虹雨不知哪里听来的消息,今天下午早早候在我教室门口,塞给我这本契诃夫短篇集。
我左手握书脊,右手拇指扫过每页书页,两张纸片飘了下来,冷琮已弯腰拾起,一边故作惊讶,“别是什么人借着借书的名头,给你写情书。”
我又好气又好笑,“别乱说,借书的是个nV孩。”从他手里接过两片纸,像是信,密密麻麻好像是俄文,看着我就头疼,不过笔迹却不同。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有数。”他故意戏谑走回自己房间,结束了关于他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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