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中对我是什么感觉也没有的吗?”
李祖娥猝然间痛哭出声,她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并不动人,甚至有些凄厉可怖,只像一抹孤鬼的魂灵。头一次的,她对他说话时带着一种恨意:?“我岂是因为不爱你而哭的吗?我岂会因为不爱你而哭呢?你在我身上做什么我也认了,你要我做什么我也认了,可是如今我算什么人呢?我是去晋中礼佛的文宣皇后,如今阿胡也不在你身边,陛下,你放我到佛堂庙宇中去罢。”
高湛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一脚踢开车门,从行路的马车上跳了下去。李祖娥听到外面伏侍的黄门中官被吓得一阵嘈杂。随即她听到马匹一阵长嘶,车队陡然加速起来,身边更是有几匹快马向前追去,自近而远的,有一群人高声地呼着“陛下”。
李祖娥慢慢地滑下高凳,跪在颠簸的马车中,身后赤裸着,因他已经走了,她竟然也不敢穿上衣服。一阵马蹄声去了又来,她听到啪啦一声,那两幅精雕细琢的推户被扯得大敞向外,高湛在一旁鲜红的宛马上倾下身子,通身松林般深绿色的胡服映在阳光之下。他一眼看到了她在车中的情形,嘭的一声又把车窗摔了回去。她听到他隔着窗大声地问:
“你想不想下来骑马?”
她怔怔地跪在车上,心想他只差在车队中大喊“我二哥的遗孀在我车上”了。她本应该觉得羞耻酸涩,却莫名其妙地有些想笑,心头也有些涩涩地发痒。她不回答,她听到他的马蹄声又远去了,这一次连随车的武将也纷纷上马追了出去,隐隐约约的,她好像听到还有什么人在喊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他们晚上在驿站中歇脚,高湛始终没有回来。李祖娥躺在车上,听着外面的人来来去去,终于下定决心,穿好裹裙,向下压着风帽,忍着臀伤,匆匆地向车队后跑去。她跑到自己车上,两颊红扑扑的,嘴唇却因寒冷而发青,月奴很担心她,崔女史看着她,目中却藏着更深的忧虑。
之后的几天,他们且走且听,李祖娥总在自己的车上,竟然堪称风平浪静。直到他们的车队驶进一片丘陵,赶路毕竟辛苦,接连数日,众人也都有些风尘仆仆的。就在一片峡谷中,在近日暮时,李祖娥倚在车厢上养神,月奴枕在崔女史的腿上歇晌。忽听安车的车门吱呀一声,一个高大的人影挡着阳光挤进来。崔女史和月奴都是大惊,高湛却沉声道:
“闭嘴,下去!”
这一个声音,崔女史尚不够熟悉,月奴却明白之至。二人连忙匆匆地抢出车门,挤在车辕上,与驾车的粗使婢挨在一处。李祖娥睁开眼睛,尚在诧异,高湛已经倾身上前,挤着她贴在车壁上,歪着头咬她的耳垂,一只手伸下去,隔着裙子掐她的腿根:
“谁让你不找我的?”
李祖娥怔怔地答道,“陛下未召……”
高湛在她的嘴唇上吻了吻,声音低下去,有些恨恨的,“谁许你不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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