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花样百出地折腾她,可毕竟没有让她穿着裙子、肿着屁股骑马。李祖娥坐着车辇,从内宫中到华林园,虽然身后仍旧受痛,但是额前冒出的细汗尚不足以弄花她的妆面。
她本以为高湛是在后宫中行乐,下了车辇,才发现园中尽是外臣。此时尚在娄太后孝期之内,众人胡服朝见,穿得也都是深青、浅蓝之类的素色,惟有高湛一身红衣,位于主位。而她一身红裙,甫一露面,众人的目光便纷纷向她投来。
她微微蹙眉,不明白高湛此举何意。她自很年轻时就当皇后,又当了一年多的太后,朝臣自然不会不认识她,怔愣过后,也纷纷起身行礼。李祖娥一眼扫过去,看到主座下首,陪着侍中和士开,正与高湛握槊——他之前因劝谏被杖责,这会儿也已经活蹦乱跳的了。
李祖娥走到主位前向高湛行礼,被他拉着接着和士开的位置赌棋。李祖娥从小家教甚严,似握槊、六甲之类的玩戏,还是她出嫁后,在高洋房里,才渐渐熟悉起来的。高洋掷骰子时,只用右边三根指头,小指与无名指一直蜷在掌中,这个习惯也被李祖娥学了来,可是高洋指力甚强,李祖娥腕力不足,就总是扔不出想要的点数。高湛连赢两局,可是看着李祖娥越来越熟悉的手势,却越玩越不高兴,终于将棋盘一推,黑白马棋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李祖娥三指捏着骰子,尚未投出,有些茫然地仰起脸看他。高湛伸手啪的往她手上一打,那一颗骰子也掉了下去,在地上滚开,骰出一个极数。
高湛在太后孝期设宴,到底没有自讨没趣,请很多忠耿的直臣。故而宴中并没有多少重臣,见高湛发怒,纷纷不敢说话,气氛太僵,和士开不得不担当起佞臣的职责,开口道:
“陛下,臣今日带了胡琵琶来,陛下昨日赐的乐谱,臣已经练熟了。不如由臣替陛下、殿下奏乐一曲?”
李祖娥瞥他一眼,高湛冷笑道:
“你不说朕也忘了,你跟她说,那是什么谱子?”
和士开有些茫然,但还是跪地禀道:?
“词是晋时就有的,曲却传是南梁伪帝萧衍所作……”
高湛转头看向李祖娥:
?“汉人皇后向朕献敌国的曲子,朕看你是有意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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