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中不见皇帝身影,一进内室,钟抚就看到龙塌上有个人裹紧被子、身体蜷缩着。
明黄柔软的锦被中裴钰面色发白,痛苦地捂住肚子低低喘息。
感知到有脚步声在靠近,他缓慢地靠坐起上身,在看清来人长相后悄悄将被子拥起,盖住了脖子上的项圈以及链条。
“快让老夫看看。”
钟抚忙道。那截细白的手腕刚伸出来,他就担忧地立刻将两指指尖搭了上去,须臾便忍不住皱眉斥道,“太没轻重了!那白眼狼下手重,你就这么纵容着他?你究竟还想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不行老夫去给他说——”
“钟老!”
裴钰哑声打断了他,“不必了,这事不麻烦您。要是有机会,您还是早点出宫去吧。”
钟抚并不知这两人间有着何等混乱不清的恩怨仇恨,也不清楚多年前的皇室纠葛。他与裴国公是旧友,也是极少知晓其幼子身体秘密的人。
裴钰从未对他说过旧事,是不想再有旁人卷入到这纷杂的、难以说清的仇怨之中。
然而钟抚游历江湖世间多年,对有些人和事已能一眼看透。丰富的人生阅历让他虽然不知晓先前对方忽然有孕还逃出宫来一事的来龙去脉,但看到那狼崽子着急寻找裴钰的模样,多少也猜出了点或真或假。
他没理裴钰的话,边开药方边道:“我开的药一定要按时吃!听到了没?不然这孩子你别想再要了!”
裴钰虚弱地礼貌对他道了声谢。
钟抚要离开时思虑再三,觉得还是该要找皇帝理论一番。如此想着刚踏出内室两步,迎面就撞上了元靖昭冷着脸进来,一把夺过他手中药方,“这药能治精神错乱?”
“什么精神错乱?”
钟抚心里恼火不已,“他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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